不一会儿端出两碗饭，一碟青菜，一碟肉。饭菜都是热的，冒着热气。他把碗筷摆好，坐在她对面。

男：“吃吧。”

她端起碗，低头吃饭。

吃得很快。她确实是饿了，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口接一口。

他吃得不快，慢慢嚼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屋里很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她碗里的饭快见底的时候，他开口：“你迷路，你爸妈不担心吗？”

佐颖查筷子顿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的：“爸爸丢下我离开了。”

他没说话。

她把饭咽下去。

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低头拌着饭。

佐颖查：“我爸爸妈妈生我的时候没有结婚，后来妈妈和另一个结婚了。开始爸爸带着我，后来丢下我，找了另一个。”声音平平的。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

佐颖查：“听爸爸说，妈妈很漂亮。因为样貌极好，遇到过很多男人，后来把爸爸抛弃了。”

她顿了顿。

筷子停在碗边。

佐颖查：“后来爸爸把我卖了。”

他没说话。

她继续扒了一口饭，嚼着。

佐颖查：“在上班的地方犯了事，被警察抓了。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为了方便给我立案，才给我办了身份证。”

她把碗里的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佐颖查：“你还没问我年龄，”语气顿了顿，“我二十五了。”她笑了笑，“二十五岁，也不用爸妈担心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她的委屈。

他看着她。

阳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细细的灰尘在光里飘，缓缓的，没有声音。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为什么问她爸妈担不担心？

是在暗示她该走了吗？是说她一个女孩子，不该在陌生人家里待太久吗？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她低下头，几大口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抱起门边的花盆和种子，搂着那束花。

“谢谢。”她说。

然后往外走。

走到门外，身后传来声音。

男：“去哪儿？”

她停住。

回过头。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阳光落在他侧脸上。

她站在门外，逆着光，怀里抱着东西。

“回家啊。”她说。

他的眼睛在光里，亮亮的。

佐颖查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舍不得我？”

没等他回答，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轻轻回响。

走着走着，眼眶还是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