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林墨阁起初以为,父亲让她接近佐纪荣,是想靠她的手腕打通两家关系。她见过佐纪荣三次,每一次都用心经营,说话的分寸,眼神的温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家族做事。
后来才知道,是联姻。
商业联姻。
林父坐在书房里,指尖敲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的是佐纪荣公司的财报和市场份额分析。
“佐纪荣年轻有为,手段狠。”他对心腹说道,“最重要的是,他在东南亚的渠道,正是我们需要的。”
心腹犹豫:“但听说佐总性格冷硬,恐怕不好掌控……”
林父冷笑一声,端起茶杯:“联姻而已,又不是真要他们恩爱。墨阁懂事,她会明白的。”
——在他眼里,女儿只是谈判桌上的一枚筹码。
晚餐时,林父放下筷子,语气平静:
“墨阁,我打算让你和佐纪荣订婚。你给他通知下,让他明天抽个时间过来,就说......”思索片刻“我想见他。”
林墨阁指尖一颤,汤匙撞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亲,”她声音很轻,“我和佐总只见过三次。”
林父皱眉:“次数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拨弄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拨过来,拨过去,始终没有送进嘴里。
继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回到房间,林墨阁反锁上门,抓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瓶狠狠砸向镜子。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
裂开的,破碎的,到处都是。
她看着镜中裂开的自己,忽然笑了。
“商业联姻?”她轻声自语。
她从小就知道,眼泪在父亲面前毫无意义。所以她很久没哭过了。
母亲走后,一切都变了。
后来才知道,父亲在外面有私生子。不止一个。有的和她差不多大,有的小一些。他们住在不同的地方,花着父亲的钱,等着父亲去看他们。
所以她算什么?
一个可以用来联婚的工具?一个谈判桌上的筹码?
她转身出门,往书房走。
还想再谈谈。也许父亲只是一时兴起,也许还能商量。
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说话声。是父亲和继母。
她站在门外,没出声。
“他的资源,我们必须拿到。”父亲的声音,和下午一模一样,平静,笃定,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继母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父亲说:“墨阁会明白的。”
她站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疼的。
她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回到房间,林墨阁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赤脚踩上去,冰凉的温度从脚底蔓延到胸口。
梳妆台上摆着佐纪荣全面了解资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书扔在地上。
“啪”一声轻响,资料散落一地。
浴室里,水声哗啦。
林墨阁将自己沉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肩膀,长发像海藻般散开。
她闭上眼睛,却想起父亲那句“利益才重要”。
心是疼的。
水渐渐冷了。
她裹着浴袍站在窗前,窗外是林家的花园,喷泉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个完美无瑕的、不会反抗的傀儡。
父亲多的是私生子
隔天。
佐纪荣坐在吧台边,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面前酒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晟书丞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佐纪荣身上停留片刻,笑道:“怎么,心情不好?”
佐纪荣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将烟轻轻咬在齿间,却没点燃。
晟书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碰了碰他的杯子:“听说林总那位大小姐最近对你挺上心?”他的语气很随意。
佐纪荣眼神微冷:“你听谁说的?”
晟书丞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圈子里都在传,你们不会真交往了吧?”
佐纪荣没回答,只是抬手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佐纪荣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林墨阁”。
晟书丞的目光瞬间落在屏幕上,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却故作轻松:“哟,说曹操曹操到。”
佐纪荣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酒吧后门的露台。
(电话接通)
风声夹杂着电流声,电话那头,林墨阁的语气平静,却比平时低沉。
“佐纪荣。”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佐纪荣靠在栏杆上,夜风微凉:“怎么了,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字一句显得语重心长:“我父亲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今天17点。”
佐纪荣指尖的烟微微一顿:“林总?”
“嗯。”电话那头顿了顿。“他说想见见您。”
林总最近在接触佐纪荣这边项目渠道,他知道这场宴席,绝非只是吃饭。
语气淡漠:“好。”
挂了电话,走回酒吧。晟书丞还坐在那里,面前的酒没怎么动。看见他回来,握紧酒杯,语气里带着试探。“怎么?林大小姐找你谈心?”
佐纪荣拿起外套,语气淡淡:“走了。”
晟书丞目光微沉:“这么急?该不会是……”
佐纪荣没理他,径直推门离开。
酒吧门关上后,晟书丞的笑容彻底消失。目光落在佐纪荣留下的那杯酒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喜欢林墨阁,却从未说出口。
林家别墅的庭院里栽着罗汉松,修剪得整整齐齐,
佐纪荣把车停好,走到门廊下。
她站在那里等他。
换了一身衣服,浅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着。和之前在酒会上见到的那个精致得体的大小姐不太一样,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