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颖查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又去了那个古镇。
拐过几条小巷,终于找到了那片被阳光洒满的院子。
她站在门口,看见道士正在铺药材。
佐颖查刚要开口,小道士却先转过身来,看见她,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就好像早知道她会来。“进来吧。”他淡淡地开口,没有多余的寒暄。佐颖查愣了一下,走进院内。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筛子里的药材,在日光下晾晒。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木香,苦的,涩的,又带着一点甘。
道士:“随便坐。”
佐颖查应了声。
佐颖查坐在凳子上,看着他把最后一些药材铺好,拍了拍手。
他走到院子中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刚才放下的书,继续看。
佐颖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他翻了一页,没抬头。
佐颖查:“你是不是又想撵我走?”
小道士挑了挑眉,轻轻摇头,
她走近几步,嘴角微微扬起:“你做你喜欢的事,我不会打扰你,你怕我?”话音刚落,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绕到他身后。从背后伸出手,正要搂他的脖子——
他微微一顿,忽然站起身,朝后退了一步,隐隐带着几分慌乱。“小姑娘,规矩点。”他皱着眉头,语气中透着几分责备。佐颖查看着他的眼神,旋即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时,院里走进一位老人。
手里拎着一只布袋,“祁儿,我又来找你喽,”老人笑着说,声音有点喘,“最近感觉头晕,气血虚。”
他快步迎上去,扶着老人往里走。
“李伯,快进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了另一间屋子。她跟过去,站在门口,没进去。原来还有一间药房。
一排排老式的木柜摆满了药材。
老人坐在凳子上,他把手搭在老人腕上。
问了老人几句什么,老人点头,又摇头。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个小抽屉,用手撮出几味药,放在黄纸上,包好。
“回去煎着喝,一天一次。”
老人数出两块钱,犹豫着要不要再添点。
道士按住他的手:“够了,李伯。”
佐颖查看着心生了些许好感。
老人千恩万谢地离开。
佐颖查站在门口,看着他把那两块钱收进抽屉里。
老人走后,道士往院子方向走,佐颖查跟在他身后,满脸期待地问:“你看的是什么书?”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客厅的书架上有很多书,你如果感兴趣可以随便拿几本看。”
答非所问啊!
“那些书,”佐颖查指了指屋里那面书架,“都是你的?”
“嗯。”
佐颖查走进客厅,拿了几本,翻了翻,都是她不懂的,内心不由感慨:“哇,原来你看过这些书,好神奇。”
佐颖查随便挑了一本。
她在院子里找了把椅子,躺下来,把书摊在腿上。
她看不懂,那些字密密麻麻的,什么“少阴病”,什么“何也”,看得她头疼。翻来翻去发现是讲药材的,医书。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壶茶出来,给她倒了一杯。她接过,捧在手心。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忽然想,这人真是奇怪。
他不问她为什么来。不问她要什么。
只是泡茶,给她喝。然后自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她捧着茶杯,看着他。
忽然想起刚才搂他脖子的那一幕,脸上有点热。她低下头,假装喝茶。
他没提那件事。就好像真的没发生过。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看几行,烦了,就拿起旁边的扇子,扇几下。再低头看几行,又烦了,干脆把书抱在怀里,静静躺着,躺着躺着再看几行。
风轻轻吹着。筛子里的药材发出淡淡的香味。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跟他待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又来了一位客人,他放下书。
这回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讲究,他一进门就笑,语气很客气,但透着股生意场上的熟络。
“大师,好久不见,上次您开的方子很管用。”
他领着人进了药房。
佐颖查跟了上去。
和刚才一样,把脉,开药。
开药的时候,他拉开几个抽屉,撮出药材,用小秤称了,包好。
中年男人问:“微信支付多少?”
他说了一个数字。
那男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付了钱。
她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二百。
中年男人拿着药走了。
她看着他,愣住了。
“为什么刚才收两块,这个要收二百?”佐颖查问,“是病情上有什么不同吗?”
“不是。”他翻了翻药柜里的药材,然后把药柜的抽屉一个个关好。
佐颖查:“那是什么?行善吗?如果是要行善,为什么还要讲究元?”
他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着她。
“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
佐颖查:“真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承诺的东西一定会做到,除非我死。”
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佐颖查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