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他看书。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有时候他出去采药，她也跟着。走在山路上，踩着他的脚印，一路走，一路说些有的没的。

他不怎么说话，但她在说。

她说什么，他都听着。

院子里多了几只筛子，晒着她不认识的那些草。她坐在屋檐下，托着腮，看着那些筛子，看着院子里的光一点一点移过去。

安静得很。

有客人来的时候，她也跟着进药房。

他给人看病，她站在旁边看着。他说拿什么，她就去拿。党参，白术，黄芪，一样一样递给他。开始分不清，后来慢慢记住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天，阳光正好。佐颖查坐在祁备的小院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祁备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本书，翻得很慢，一页一页。

手机响了。她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佐纪荣的消息。连着好几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怕她看不见。

佐纪荣：“佐颖查，今天我去店里找你了。”

佐纪荣：“他们说你辞职了。”

佐纪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佐纪荣：“最近还好吗？”

她看着那些消息，没回。手指搭在屏幕上，没动。她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祁备，他低着头，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佐纪荣又发了一条，更长。

佐纪荣：“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想要的。工作的事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你跟我说你想做什么，我帮你找。钱的事也别担心，你就安心待着，等我的消息。”

她盯着那条消息，眉头皱起来。

佐纪荣：“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你辞职了也好，那个地方不适合你。我给你找个更好的，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佐颖查看着“等着就行”那四个字，轻哼一声。

祁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翻他的书。

她坐直了，把书放在腿上，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快。

“佐纪荣，你没事吧？”

发出去。她没停，又打了一条。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帮我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没事吧？”

又一条。

“我去哪工作，辞不辞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事吧？”

她喘了口气，手指没停。

“还‘等着就行’？你当我是谁？你养的宠物？你给根骨头我就得摇尾巴？”

她盯着屏幕。

“我告诉你，我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不用你操心，不用你安排，更不用你可怜。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佐纪荣的消息终于弹出来。

佐纪荣：“佐颖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佐颖查看见消息怒了，咋这么自作多情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得更快了，恨不得把屏幕戳穿。

佐颖查：“我不需要你帮！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多情？”

佐纪荣没有再发消息。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抬起头，看见祁备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线条很柔和，他翻了一页，纸张发出很轻的声响。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的那团火慢慢熄了。

和有的人待在一起，是细水长流。安安静静的，不用说话，也不用证明什么。和有的人待在一起，就是爆照的胜负欲。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吵来吵去，累都累死了。

拿起那本书，翻到刚才那页。接着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