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女婴直接被送到了icu。
听到医生的话,钟佳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下来。
只要还活着就好。
看着女婴身上密密麻麻的管子,钟佳下意识握紧拳头。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
正打算回去,钟佳却接到了周蕙的电话,周蕙问她,是不是救了一个女婴。
那个女婴的母亲正在找她。
钟佳心揪了一瞬,扭头看向靳升,说出了这里的地址。
毕竟是亲生母亲,血脉关系无法剪断。
钟佳和靳升便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待着那个女婴的母亲。
或许医院里自带压抑感,钟佳竟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轻轻捏了一下靳升的手心。
靳升微微侧头看她。
“我们去外面等吧。”钟佳说着,便站起身,拉着靳升的手往外走,
医院的走廊很长,钟佳见到了掩面哭泣的家属,看到了被病痛折磨的患者。
这一切无不刺痛着她的脑神经。
人在病痛面前竟如此渺小。
多少人拼尽全力只是为了活下去。
钟佳如同逃离般离开了医院的这一层。
靳升跟在她的后面。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来到户外,凉风吹打在钟佳的脸上,将钟佳乱七八糟的思绪吹散。
“惠姐说,这个女婴的妈妈来找她了,你觉得,她是爱孩子的吗?”
靳升站在钟佳身后,思考了半响,开口道,“我觉得爱。”
“可是爱的话,这个女婴为什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可能……无能为力吧。”
钟佳冷哼一声。
其实是没有那么爱吧。
生下这个孩子的那刻,她应该也在失望,为什么是个女孩。
“你相信吗?”钟佳问他。
“我信。”
靳升的声音环绕在耳边,“她一定是爱的。”
钟佳沉默的点了点头。
直到钟佳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才推翻了自己的推测。
女人穿着朴素的衣物,袖口处几乎全是补丁。
女人在见到钟佳的一瞬间便拉起她的手,语气近乎渴求,“我们家女女在哪里?”
钟佳想,如果等她看到这个小女孩的家属,自己一定会问,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沦落到这种地步。
可当她看见女人沧桑的眼睛时,喉咙却好像被哽住,发不出去任何声音。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靳升。
钟佳给自己准备了一堆说辞,质问她为什么同为女性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质问她为什么如此看清自己的性别,。
可她想错了。
“我带你过去。”靳升从钟佳身后站了出来,领着女人回到了女婴所在的楼层。
钟佳却因为刚刚错怪这个女人,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她。
是她小人之心了,以为这个女人对丈夫的行为视若无睹。
可今天看见她的那刻,她从女人的脸上看到了挣扎的痕迹。
女人身上的淤青,眼里对孩子的担忧,都让她动容又……自责。
钟佳没有任何表情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再次回到熟悉的病房前,她听到女人无助的哭声。
那哭声悲天怆地,还在怒骂着老天的不公。
钟佳微微蹲在女人的身前,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想说什么来安慰,可她却说不出来,她无法对一个母亲说“没关系,会好的”,也没办法让一个母亲去放宽心。
思虑半天,她开口,“医生会治好她的。”
“谢谢你。”女人这才向他们二人道了歉。
“应该的。”靳升开口,“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医生说是人为导致的窒息。”
钟佳愣了愣,看了一眼靳升。
这句话她一直想问,可是看到女人的样子,她又不忍心开口。
“对不起,都怪我,”女人的眼中再度噙满泪水,“怪我没用,生了个女娃。”
钟佳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我生的是个男孩,或许就不会被这么对待了,怪我。”
“是你丈夫做的。”靳升挑了挑眉,“我们愿意帮你,你想报警吗?”
女人眼中写满恐惧之色,“不……不行的。”
“怎么不行?”钟佳问道。
“他,他是俺男人,俺和女女都需要靠他,我一个妇道人家,根本赚不到钱。”女人拉住靳升的衣袖,还在强调,“不能报警!”
“你为什么赚不到钱?”钟佳开口,“为什么这么看轻自己,赚钱而已,男人会的砍柴女人也能做到,男人做的生意女人也可以做,为什么会赚不到钱?”
女人被问的有些哑口无言,“我是女人啊……他们都说,女人做不好的。”
钟佳闻言,下一秒打开了手机,给她搜索着一个个女性企业家。
女性在各行各业的样子。
“她们和你同为女性,她们能做的事,你为什么不行?”钟佳目光如炬,“那些男人是不想让你干,他在有意的磨灭你的自由意志,他在打压你,让你觉得你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依靠他,只要你依靠他,对他百依百顺,他对你就可以吆五喝六,甚至同样的方式对待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