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现在他叫沈默,不是沈惊寒了。
那个清冷如月的仙门剑首,现在是个外科医生,每天穿着白大褂,从咖啡店门口路过,从来不往里面看。许言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杯子摔了。林栖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那张脸,他看了七百年,在梦里看了七百年,终于又见到了。
只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以前看他是有光的。现在看他,和看路人没什么分别。许言告诉自己,没关系。他说过会来找我,他来了,这就够了。记不记得,慢慢来,七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和七百年前不太一样了,没有黑衣,没有暗红的纹路,没有魔界少主的身份,只是一个开咖啡店的普通人。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谢不归,那是他以前的名字。现在他叫许言,许是许诺的许,言是一言为定的言。他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想好了。他许过愿的,等那个人来,一言为定。现在人来了,他得说话算话。
七点二十,他开门进店,林栖还没来。他站在吧台后面,开始擦咖啡机,这台咖啡机每天都被他擦得锃亮。林栖总说没必要,他不解释,他只是习惯了。
七百年前,他在鬼市等的时候,没事就擦自己的剑。擦得锃亮锃亮的,等那个人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现在剑没了,改成擦咖啡机。七点五十五分,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
窗外,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走过,步伐很快,目不斜视,从来不往里面看。许言看着他走过去,就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擦。
林栖进店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许哥,你又看那个人?”
“没看。”
“我亲眼看见的。”
“你看错了。”
林栖翻了个白眼,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老板每天看那个人一眼,她不知道老板等那个人,等了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