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开天辟地以来,鸿蒙分两极。两极者,清浊二气。清气上升为天,化为仙;浊气下沉为地,凝为魔。仙居九天,掌日月星辰,司万物生长,魔居九幽,掌幽冥轮回,司生死寂灭。
仙魔并立,各安其位,本不相扰,然天地运行,自有其道。
仙亦有寿尽之时,魔亦有灭度之日。死后魂无所依,飘散于天地之间。于是仙魔两族合力,于阴阳交界之处,辟一方天地,名曰鬼市。
鬼市者,非生非死,非仙非魔。凡无法入轮回者,皆可暂居于此。黄泉路从此有了尽头,忘川河从此有了彼岸。
再后来,世间有了人。人有灵,却无仙根;有魂,却无魔珠。死后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仙魔皆不屑,亦不扰,万物各安其命,本该如此。
直到那一日——仙门剑首沈惊寒,于九天之巅,遇见魔界少主谢不归。那一日,日月同悬于天。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炽烈如日。本不该相逢,却偏偏…相看两不厌。
许言又梦见那一天了,其实也不算梦。七百年来,那个画面从来就没从他脑子里消失过。白衣,石碑,彼岸花…还有那个人胸口洇开的血。他闭着眼,也能描出每一处细节。
沈惊寒当时倚在石碑上,看着他,目光很轻很淡,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胸口那么大的伤口,血都快流干了,他还撑着不肯闭眼。许言那时候想跑过去,脚却迈不动,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慢慢滑落,看着那双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后只剩一句话,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下辈子……我找你。”
许言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窗帘透进一点光,天快亮了。他躺在床上,心跳得很快。七百年了,每次想起那句话,他还是会心跳加速。
他说来找我,他真的来了,只是不记得了。许言抬手揉了揉眼睛,手指有点凉。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四十。还有两个小时才开门。
他点开微信,翻到那个纯黑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
S:今天没来。
他回:知道。
S: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他没法回。他总不能说,因为你每次来我都数着。他也不能说,因为我在等你,等了七百年。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