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你爹又关你。”

谢不归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不是冷，是别的。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你担心我？”

沈惊寒转过头，看着那些花。“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明明就有。”

沈惊寒不理他了。谢不归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他站在那儿，看着沈惊寒的侧脸，忽然觉得被关半天也值了。

第二十天的时候，谢不归带了吃的。魔界的点心，甜的，他专门让人做的。沈惊寒看见那个食盒，皱了皱眉。“你带这个干嘛？”

“吃。”

“在鬼市吃东西？”

“鬼市不让吃？”

沈惊寒没说话。谢不归打开食盒，拿出一块点心，递给他。“尝尝。”

沈惊寒看着那块点心，没接。谢不归举了半天，手都酸了。“你吃不吃的？不吃我扔了。”

沈惊寒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停下来。

“怎么了？”谢不归问。

“太甜了。”

“甜的好吃。”

“不好吃。”

“那你别吃了，给我。”谢不归伸手去拿。

沈惊寒把点心收回去，又咬了一口。谢不归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沈惊寒没理他，把整块点心吃完了。吃完了还说了一句。“下次别带这么甜的。”

谢不归点头。“行，下次带淡的。”

沈惊寒看着他，没说话。但谢不归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是怕被看见。但谢不归看见了。

第三十天的时候，谢不归没带酒，没带点心，什么都没带。他就站在黄泉路边，等沈惊寒来。沈惊寒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那儿，手里什么都没有，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没带东西？”

“没有。”

沈惊寒看着他，没说话。两个人站在黄泉路边，看着那些花。站了很久。然后谢不归忽然开口。

“沈惊寒。”

“嗯。”

“我好像喜欢你。”

沈惊寒没说话。谢不归转头看他。那个人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花，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变。但他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谢不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笑了一下。“算了，当我没说。”

“没当。”

谢不归愣了一下。沈惊寒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重，像是压了很久很久，终于被翻出来了。

“没当你没说。”沈惊寒说。

谢不归看着他，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惊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是谢不归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我知道。”沈惊寒说。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我。”

谢不归愣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

谢不归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站在那儿，看着沈惊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那你呢？”他问。

沈惊寒没回答。他转过身，往出口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谢不归一眼。

“明天还来吗？”他问。

谢不归站在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来。”

沈惊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白衣消失在雾里，谢不归站在黄泉路边，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他想起沈惊寒刚才那句话——没当你没说。那是什么意思？是他也喜欢吗？还是别的什么？谢不归想不出来。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他还会来。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只要沈惊寒在，他就来。

他站在黄泉路边，看着那些红色的花。风很大，花被吹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朵被吹走。谢不归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鬼市，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