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低下头,额头抵着许言的手背。他的手还在抖,怎么都稳不住。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记得你。”
许言没有反应。
“我记得鬼市,记得那些花,记得你说你喜欢我。”他的声音在抖,但他没有停。“我记得你说‘跟你一起活就不难’。我记得你说‘明天还来’。我都记得。”
救护车在开,警笛声在外面响着。沈默握着许言的手,低着头,眼泪掉在许言的指尖上,一滴,两滴,然后是很多滴。
“我记了七百年,”他说,“我一直都记得。我只是……不敢信。”
许言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沈默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许言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沈默凑近去听。
“……不哭。”
声音很弱,几乎听不见。但沈默听见了。他愣在那里,看着许言的脸。许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是在梦里笑了一下。
沈默握着他的手,没有再说话。车窗外是城市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救护车开进医院的大门,停在了急诊楼门口。沈默看着担架被推进去,看着急诊的灯亮起来,看着门在他面前关上。他站在走廊里,白大褂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许言的体温。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是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
许言:明天见。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S:我等你。就像你等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