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没理他。“鬼市还有多久？”

“三天。”老头说，“最多三天。”

沈默的心沉了下去。“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阴阳交界会重新合拢。鬼市会被碾碎，里面的所有东西——魂、记忆、契约、彼岸花——全部消失。”老头看着沈默的眼睛，“包括我。”

沈默站在那里，看着老头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在咖啡店里的时候更深了，眼睛也浑浊了，但里面的光还在，是那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剩下的、很微弱但很坚定的光。

“没有办法了吗？”沈默问。

老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灯笼举高了一点，暗黄色的光照在沈默脸上。

“有。”他说，“但需要仙魔之力。”

许言的手指动了一下。“这世上已经没有仙魔了。”

“有。”老头看着沈默，“他身上有仙族的血脉。七百年没散干净，和他胸口那道疤一样，留下来了。”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那道疤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疼不痒，但它在那儿。七百年前那把剑穿过的地方，仙族的血渗进去，和凡人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身上的仙族血脉，加上你身上残留的魔性，”老头看着许言，“你们两个合力，也许能重新加固鬼市的根基。但也只是也许。我不确定。七百年了，没有仙魔试过这种事。”

许言看着沈默。沈默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怎么做？”沈默问。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们面前。那是一块石头，黑色的，光滑的，像鹅卵石，但仔细看，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血管的脉络。

“这是鬼市的基石。”老头说，“当初仙魔两族合力铸的。你们把力量注入这块石头里，如果它亮了，鬼市就能保住。如果不亮……”

他没说下去。

许言接过那块石头。石头是凉的，但握在手里久了，会感觉到里面有微微的搏动，像是心跳。他把石头递给沈默。沈默接过去，放在掌心里，也感觉到了那种搏动。很弱，很慢，像是随时会停。

“三天。”老头说，“你们有三天时间。”

许言看着沈默。“你怕吗？”

沈默看着掌心里的石头。“怕。”

“怕什么？”

“怕它不亮。”

许言笑了。“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仙族的后裔，一个魔性的残留，手掌心里托着一块快要停止跳动的石头。远处那块石碑又歪了一点，那些彼岸花又枯了几朵，那些幽蓝色的光又少了几颗。鬼市在倒计时，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在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