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看着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很认真的、不打算解释的光。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酸。

“你等一下。”许言转身走到咖啡店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咔嗒一声，门开了。他推开门，没有进去，回头看着沈默。“进来。”

沈默跟着他走进去。店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许言走到吧台后面，打开咖啡机，磨豆，压粉，萃取。咖啡液从出液口流出来，很慢，油脂层很厚。他做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沈默站在吧台前，看着他。他没有催。

咖啡做好了，许言把它放在吧台上，推到沈默面前。“尝尝。”

沈默端起来喝了一口。不苦不甜，刚刚好。和他每天喝的那杯一模一样。但今天的这杯，喝起来不一样。不是味道不一样，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但他喝了一口之后，眼眶忽然红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红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杯咖啡的味道，他等了很久了。

“许言。”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许言看着他，看了很久。“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见过。”

两个人站在吧台的两边，中间隔着一杯咖啡。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凉的，吹在两个人身上。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走。

“明天还来吗？”许言问。

沈默看着他。“来。”

“几点？”

“老时间。”

许言点了点头。沈默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言。

“许言。”

“嗯。”

“你手上的疤，我觉得不是从小就有的。”

许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我留给你的。”沈默说。

许言抬起头。沈默已经推门走了。门铃响了一下，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凉的。许言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疤。很小，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忽然觉得，这道疤很重。重到他低头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压了七百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