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等了七百年，什么都记得。”

沈默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喝那杯拿铁。但他的耳朵红了。许言看见了，没有拆穿。他转身去整理咖啡豆，背对着沈默，嘴角弯了一下。

林栖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又酸又甜。她记得以前，在鬼市，谢不归和沈惊寒也是这样。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笑着，一个冷着。但谁都不走。站在一起，看花，看雾，看那条走不到头的路。一站就是一整天。现在他们又站在一起了。不在鬼市，在咖啡店。不喝茶，喝咖啡。但还是一样。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笑着，一个冷着。谁都不走。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吧台上，落在沈默的咖啡杯上，落在许言的手上。许言低头整理咖啡豆，沈默低头喝咖啡。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店里的空气是暖的，不是空调的暖，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暖。

“许言。”

“嗯。”

“你明天还开店吗？”

“开。”

“我明天还来。”

许言转过头，看着他。“我知道。”

沈默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眼睛在笑。许言看见了，笑了。他笑得很轻，但眼睛弯弯的，和七百年前在鬼市第一次见到沈惊寒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默喝完那杯拿铁，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言。

“许言。”

“嗯。”

“明天别做拿铁了。”

“为什么？”

“我还是喝美式。”

许言笑了。“行。”

沈默推门走了。门铃响了一下，阳光从门缝里钻进来，照在许言脸上，暖暖的。他站在吧台后面，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沈默用过的杯子收起来，放在水池里。杯壁上还有一圈奶渍，他盯着那圈奶渍看了一会儿，没有洗，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林栖走过来，把杯子洗了，放回架子上。她没有问许言为什么不洗那个杯子。她知道。他是舍不得。舍不得洗掉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就像七百年前，谢不归舍不得擦掉沈惊寒靠过的肩膀。那些痕迹太轻了，轻到风一吹就没了。但对他们来说，这些痕迹比什么都重。重到可以记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