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木盒子，看着墙上那些草药和兽骨，看着头顶那盏嗡嗡响的灯泡。他忽然想起许言。想起他站在咖啡店门口，隔着一条街，看着他的样子。和外婆一样。远远地看着他，不敢靠近。怕惊扰了他，怕他走了，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陈阿公。”

“嗯。”

“我什么时候能再来看你？”

陈阿公看着他，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像是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光。

“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这是你家。”

沈默点了点头。他把木盒子抱在怀里，走出木屋。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站在屋子前面，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下的寨子，看着寨子里的炊烟。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他很熟悉。不是这辈子来的，是上辈子。上辈子他来过。不是以沈默的身份，是以沈惊寒的身份。他是仙门剑首，仙都本体。他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这里是他外婆的家，也是他的家。

他拿出手机，给许言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怎么了？”许言的声音有点担心。

“没什么。”沈默说，“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哪？”

“苗寨。我外婆的寨子。”

“你找到家了？”

沈默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上的那棵老松树。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

“找到了。”沈默说。

许言笑了。“那就好。”

沈默站在阳光下，听着电话那头许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他想起外婆，想起她远远地看他那一眼。她没有等到他叫她一声外婆。但他会替她活下去，替她守着那些蛊，守着那条小虫，守着那个寨子，守着那个人。

“许言。”

“嗯。”

“我明天回去。”

“几点？”

“下午。老时间。”

许言笑了。“行。我给你做咖啡。”

“美式。”

“知道。”

沈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抱着那个木盒子，沿着山路往下走。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从后面吹过来，推着他往前走。他走得很慢，不急。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站在吧台后面，等他推开那扇门，说一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