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去哪里?”
沈默看着他。“你觉得我们能结束吗?”
许言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不管结不结束,我们都在一起。在一起就行。在哪儿都行。”
沈默放下咖啡杯,看着许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很亮的、像是在看什么很确定的东西的光。
“我想去苗寨。”沈默说,“带你去看看我外婆的寨子。看看那棵老松树,看看那条山路,看看我外婆走过的地方。”
许言看着他,笑了。“行。”
“然后去鬼市。”沈默说,“去看看那些花,看看那块石碑,看看那条路。看看我们站过的地方。”
许言点了点头。“行。”
“然后回来。”沈默说,“回咖啡店。你站在吧台后面给我做咖啡,我坐在窗边喝。和现在一样。”
许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默放在桌上的手。
“沈默。”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默看着他。“从上辈子开始。”
许言笑了。他握着沈默的手,没有松开。沈默也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坐在窗边,手握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手上,照在那两道浅浅的纹路上。一道银白,一道暗红。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林栖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们,笑了。她没有擦眼睛,因为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她等了七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不是等到他们在一起,是等到他们终于不怕了。不怕未来,不怕离别,不怕等太久。什么都不怕了。
下午的阳光慢慢变成了傍晚的橘黄色。沈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了。”
许言抬起头。“明天还来?”
“来。”
“几点?”
“老时间。”
许言笑了。“行。”
沈默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言。
“许言。”
“嗯。”
“我们说好了。苗寨,鬼市,咖啡店。都去一遍。”
许言看着他,笑了。“好。都去一遍。”
沈默推门走了。门铃响了一下,夕阳从门缝里钻进来,照在许言脸上,暖暖的。他站在窗边,看着沈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那道疤还在,很小,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他知道它在。他一直都知道它在。那是沈默留给他的印记。不管转几世,忘几次,它都在。会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