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碎玉被许言收进了抽屉里,和那块石头放在一起。他没有问沈默为什么要给他,沈默也没有解释。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一种默契——有些东西不需要说,放在那里就好了。玉和石头在抽屉里挨在一起,一个温凉,一个温热,像两颗靠在一起的心,安安静静地跳着。
日子又慢了下来。沈默每天下午来咖啡店,点一杯美式,坐在窗边,喝完走人。许言每天站在吧台后面做咖啡,擦杯子,算账,等沈默来。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雾,现在雾散了,但他们没有急着做什么。他们只是每天见面,说话,喝咖啡,然后各自回家。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终于不用再着急了。
有一天,沈默来的时候,许言正在窗边擦桌子。那是沈默每天坐的位置。许言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擦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沈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今天坐哪儿?”许言头也没回地问。
“老位置。”
许言直起身,让开位置,把擦好的桌子又抹了一遍,然后把抹布搭在肩膀上,转过身看着沈默。
“你今天来得早。”
“手术结束得早。”
“累吗?”
“还好。”
许言看着他,看了两秒。“你今天想做美式还是拿铁?”
沈默想了想。“美式。”
许言笑了。“我就知道。”
他转身去做咖啡。沈默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许言做咖啡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手很稳,肩膀微微绷着。沈默看着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七百年前,在鬼市,谢不归站在他旁边,肩膀是放松的,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像是在等他靠过来。他靠过一次。就一次。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说了一句“别走”。许言没走。站了一整夜。他的肩膀一定很酸。但他没走。
许言端着咖啡走过来,放在沈默面前。“美式。”
沈默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皱眉。
“好喝吗?”许言问。
“好喝。”
许言在他对面坐下来。他很少坐下来。他总是站在吧台后面,或者站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店里的一切。但今天他坐下来,坐在沈默对面,隔着那张擦了很多遍的桌子。
“沈默。”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在鬼市遇见,现在会怎样?”
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们遇见了。”
许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沈默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喝咖啡。许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沈默。”
“嗯。”
“你以后想去哪里?”
沈默抬起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