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没头没尾的夸赞一番,然后又如同见鬼般的直摇头。周尽伊心底疑虑加深,右手向后撑在桌面,左脚则顺势搭在一侧的长凳,身子自然向后微仰,歪头等着。
等着对自己给予高度评价的人给个解释。
常谒抬头,半眨的眼皮没落下。
一个呼吸的时间,终于想起自己要说什么,没脸皮的笑颜展开:“这么美好的存在,是要去干坏事?前些日子不还说,不抢东西?”
最后四个字被刻意加重。
周尽伊抬手轻捏戴着红艳花瓣耳坠的耳垂,而后顺着耳坠滑下,花瓣被拨动轻晃。
果然吐不出好话,吐出好话就是没安好心。
周尽伊没有理他的意思,因为有人自会忍不住开口。
墨向好进门完全没注意床上躺着个人,倒不是能力问题,是满脑子焚月草被抢的着急,以及请周尽伊出手的决心。
谈话被打断没什么的,墨向好这个人‘脾气好’算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所以他自请退避,等常谒说话。
当然,关系药材的情况除外。
比如此刻,本意好心让两人先交谈,此刻却明里暗里的说周尽伊不能去抢东西。那怎么行,绝对不行。
“你谁啊?”
怒气冲冲的样子吸引了常谒,说来感谢这人将周尽伊的名字送上门来。
常谒觉得果真是跟美人有缘,不然怎么一个接着一个,哪怕在几乎荒无人烟的金湖都能遇见三个。
俊、俏、娇、媚、朗...
在白鹤眼中这些都归为美人。
他笑了。
他一笑,周尽伊就知道那张嘴里说不出好话。
“你过来,我告诉你。”
墨向好想也不想的就要上前,迈出一步突觉衣领一紧,就这么被拽了回去。不清楚原因,安静的看着周尽伊,既不抱怨也没挣脱开的意思。
见状,周尽伊很是无奈,这不被欺负谁被欺负?
松开手,等墨向好整理好衣领再次用恳求乖顺的眼神看过来,周尽伊缓缓开口:“他是白鹤。”
末了又补充似的问:“还要过去吗?”
墨向好退了一步,用怪异的眼神看周尽伊。
无人在意的常谒:“......”
论声名常谒还是很识趣的,走到什么地方都是过街老鼠,一般都懒得理会。不过,周尽伊已经不下三次将其张之于口。
长相暴露于人前,这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他没那脸,也没那脸。
“哎呀!周尽伊快跟我去,再不去焚月草就被那几个老头糟蹋了。”后知后觉的墨向好哪还管谁是谁,拽着周尽伊就往外走。
周尽伊不情不愿:“又不是自己拿不回来,还找我。”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墨向好仍死拽着不松手,生怕他半路反悔似的。听见周尽伊抱怨,更是毫不犹豫的要比一比谁嘴皮子功夫更厉害:“哎呀,你去吼一声就行了,我去还要动嘴皮子讲道理,还要听他们念咒。”
草率的结论。
周尽伊露面能瞬间威慑对方不假,但比起威慑,更多的是兴奋吧?说他几乎与整个江湖为敌也不为过,赶着去给人围攻?
虽然那些人围攻也伤不了他分毫,可这样一来不就成了挑衅。
再说,什么吼一声?
“快走!”墨向好根本不管周尽伊怎么想,拽着就把人带出金湖。
甩开墨向好的手,不情不愿负手前行。
不知道是调侃还是警告,周尽伊语气轻飘飘的:“第几次了?总这么找我,万一哪天被人发现,你的好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好名声算个屁,谁爱要谁要。”墨向好满是不屑,压根不把它当回事,反而催促道:“哎呀,周尽伊你快点,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那可是十年才现世的好东西。我先发现的,就该是我的。”
周尽伊拿他没办法,到底是谁抢谁啊?嘴上说着‘再催就不去了’,却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无念派地方偏僻,值守防线距离山门五里开始层层递进,若非受邀前来不会放行。硬闯的人同样不计其数,能有好结果的没几个。
至于周尽伊,自然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被邀的人。
刚刚靠近就被几名弟子惊恐拦下,“无念派今日无受邀宾客,请回。”
“传话广岳把不该拿的东西还回来,我便不动手。”瞧着他们受惊的模样,慈悲的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劝你们最好快点,我可没有什么耐心。”
几名弟子面面相歔,犹豫片刻竟真的派一人前去汇报。
见状,墨向好掐着腰十分得意。还不忘撞了撞周尽伊的肩膀,“看吧,我就说你来吼一声就好了。”
好像都不需要吼。
周尽伊一脚踹在墨向好小腿肚,他还在得意毫无防备被踹的向前踉跄着扑腾几下才稳住。一抬头就对上那几个弟子怪异的表情,回过头看,凶手掩耳盗铃的看着别处。
“周尽伊!!”墨向好低声臭骂。
也太丢脸了。
不远处传来动静,前去传话的弟子归来,在两人面前站定,“二位,掌门有请。”
进入无念派,一路上都被眼睛盯着,有警惕、有害怕、有奇怪。说来周尽伊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照理来说,应该巴不得他赶紧走,怎么反而引狼入室?
还是请君入瓮?
横竖都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也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那就亲自走一趟。
广岳长着一张方脸,眉峰上扬加上不苟言笑的性格,就算不说话都自带威严。然而他在第一时间就把焚月草交还给墨向好,锋利的气息都弱了一瞬。
“白狼,他是你什么人?”广岳跟他们相对而立,询问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像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