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雅致，一个身影闯入皇宫，大摇大摆的端坐于皇后住处屏风之后的窗前，手中正握着一卷书，神情淡然。

宫人们推开门，皇后身着素色衣装，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顿。还未进门便敏锐的察觉屋内多了一个人，淡然的迈步而入，随后才看见被烛光映照在墙面上的身影。

他缓缓走近，绕到屏风之后，看清周尽伊的瞬间收起了手中的匕首。

“是你？你怎么来了？”他直直坐在了周尽伊对面。

周尽伊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反过来给他倒了水，“来看看高大的皇后殿下。”

皇后并没有在意对方用高大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只是说：“你许久不来了。”

闻言周尽伊不满道：“谁让你家那位护得紧呢？”

皇后曾经还是个小暗卫的时候就绑在身边，后来见了光，还打一副绝美的面具藏起来，生怕旁人多看了一眼。对于他这个曾经差点将人拐跑的，可不得防的紧点。

世人皆知皇宫守卫森严，而当今皇上更是直接将皇宫造成了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这也是李殿一开始为什么说这地方他也不一定能来去自如、死活不肯透露买家是皇后的原因，可惜，还是低估了周尽伊的实力，也想不到他跟皇后还曾是挚友。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来一趟不容易，你一定有别的事情吧？”

“有，跟我走吗？”

皇后摇头。

“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死倔，你这一身本事真的甘心困在在深宫？”周尽伊一直为他不值，当然也不妨有自己的私心。

带他走一直是周尽伊的执念，他与俞谨曾经同病相怜，流浪在外。被暗卫营捡走才相遇在一起，从此在里面相依为命、相伴而行，那是大约十八年前的事情。时不过一年，二人选择离开暗卫营，可就因为瞥见一眼他们未来将要服侍的主子，皇后便决定留下。

两人就此分开，直到九年前时局动荡，前朝余孽妄想找到前朝皇子后裔复国，他为了保住周如南，和他意外相遇，周尽伊劝他不要执着。

再有他的消息，他已经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

他开始闯入皇宫，只为了与之相见，偶尔劝说一句。当然，也很少。

皇后是从毫不动摇的，他一成不变的说了一次又一次相近意思的话给他听，“于我而言，陪在主人身边才叫自由，而且主人给我自由进出宫的权力，我并非不自由，只是我更多时候，只想陪着他。”

一听这个‘恶心人’的称呼，原本平静的心又一下暴躁，周尽伊语气调侃：“都老夫老妻了，还没改口呢？”

皇后对他的态度不怒反笑，“嗯，主人喜欢我这么叫他。”

十九岁到二十九岁，从未变过。

想起幼年时他被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勾走的场景。高高在上的太子，身披红衣，不过是来走了一遭。匆匆一眼，周尽伊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到底是哪里吸引他了。甚至这一眼，究竟是如何演变成痴迷的爱？毕竟那时，他们都是孩子。

这反成就了他对红色衣服永久的执念。

想到这，周尽伊甩了甩衣袖，问：“我穿红色有你主人好看吗？”

他每次都是这样穿的，皇后也不知道周尽伊故意这么干，是不是在恨他没有一起离开，抛弃了这个小两岁的好弟弟。可周尽伊从未对他表露出怨气，后来他知道了，有怨气、有质问、有嫉妒、有劝诫。

唯独，不是恨。

皇后每次都不回答，这次不但没答他还说：“周尽伊，别问这样的问题，主人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行吧行吧。”周尽伊挥了挥手作罢。

这么些年来，他早就不抱希望能拽走这人。好在皇上和皇后一直恩爱，从来不会心生嫌隙。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好像理解了他们的相遇。

因为多年后的自己，亲身经历。

“对了，说起这个，你知道吗，你弟弟说我国色天香。”

“嗯？”

周尽伊迫不及待的想让俞谨知道，他的世界里也闯进了一个人，却又想藏着掖着，于是说：“然后有个人就说国色天香是形容皇后殿下的，我说皇后殿下当真是国色天香。你弟一听便问我是不是见过我，我说是，不但我见过，你也见过，他当时就呆了死活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你。”

周如南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是皇后的亲弟弟，是前朝皇室的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