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婆婆的手没有松开。
“换心阁等了你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她今年二十四。
简言心看着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想问,等什么?谁在等?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简婆婆像没看到她的表情,转头看向那些玩偶。
“它们都是客人留下的执念。每一件,都有一个没说完的故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老主人说过,等你来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简言心张了张嘴。
简婆婆摇头。不是拒绝回答,是那种“现在还不是时候”的摇头。她松开手,转身往里走。
“先喝杯茶吧。”
安神茶。
杯子是老式的白瓷杯,杯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茶汤颜色很淡,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草药味,不苦,有点涩,喝完舌根发凉。
简言心捧着杯子,坐在柜台后面的木椅上,看简婆婆在店里忙。给玩偶掸灰,给架子上的花换水,把歪了的相框扶正。动作很慢,每一件事都做得仔细,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还要继续做下去的事。
“今晚住这儿吧。”简婆婆头也没抬。“三楼有客房。”
不是商量的语气。
客房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巷子。被褥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简言心躺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会睡不着。
但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醒的。
不知道几点。窗外一片漆黑,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嗓子干,想喝水。
她摸黑下楼。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又像什么都没有。
二楼走廊。左手边有一个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灯光。是橱窗的光从一楼映上来的,温吞吞的,照不太远。
她没忍住。推门进去。
工作间。
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摆着针线盒、棉花、布料、各种型号的剪刀。窗户正对着巷子,月光透进来,把桌上的东西照出淡淡的影子。空气里有棉花和旧布料的味。
那只布偶熊在桌上。
她记得自己把它留在了出租屋的沙发上。也许是简婆婆拿上来的。
简言心伸手拿起它。
指腹触到布料的瞬间——粗糙的,发硬的,像摸到了什么东西的皮肤,带着一点潮气。
整个世界开始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