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确定了婚礼的日期之后又和玛莎聊了几句克拉克就把电话挂掉了。
克拉克走在去旅馆的路上——他明天才回大都会。现在已经很晚了,但哥谭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路上很热闹,灯红酒绿,人声鼎沸。之前那句无厘头的话又蹦出来了,这次,克拉克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晚风带着人间的烟火吹向远方,克拉克站在人潮中,他看见生活,他听见美好,他感到快乐。
他行走于人间,他爱着这人世间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爱着所有人,所有事,爱着生活所馈赠给他的一切。
感谢和喜爱让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咒骂和指责让他知道他还并不完美,他还会犯错,他还活着,他还是个人。
所以他爱着,爱着世间的一切,永恒地爱着。
克拉克闭上眼睛,坠入永恒的无边梦境。
-Happy Ending-
卡尔-艾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苍白的灯光在孤独堡垒中一瞬亮起。水晶折射出的光芒极尽华美,但却毫无温度。
他沉默着扯开身上的枝叶藤蔓,无机质的蓝眼睛里飘着一层浮冰,将那汪比天空还辽远,比海还深邃,比水晶还剔透的的来自异星的蓝色冻起来,变得无波无澜,高高在上。
卡尔飞过半个地球,雪白冰冷的披风划过天际,未曾留下任何痕迹。他最终降落在了一片他的目光未曾停留过的地方,克拉克的来处与归乡。
孤零零的三块墓碑立于矿界的原野之上,只有风,会带着来自远方的花儿抚过他们。
卡尔盯着那块属于克拉克·肯特的坟墓,黑白照片上,青年的脸英俊而年轻,笑容温暖而傻气。
他像是被烫到了,狼狈地转过头去,不再去看那张照片。好似这样就不会被那炽热的温度灼烧到了。他把目光投向天穹某处,某颗早已毁灭的星球,那是他灵魂安放的地方,哪怕他只剩一片废墟。
为什么会这样啊……
明明黑色慈悲花会让人看见他最渴望的东西啊,但为什么我渴望的不是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一个我坚信着的未来,我的信仰,我心中的理想之国……
而是一个完美的旧日啊?
卡尔抚上自己的胸口,雪白的底色上是鲜红的家徽,一个代表希望的符号,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痛,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他想说些什么,想质问些什么,但他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错了吗?
卡尔忽而闭上眼睛。
他在墓碑面前俯身,脊背弯得很低,很低……
一滴清泪破开坟墓上的尘土,在青年傻气的笑容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痕迹。
远处晨光熹微,万物新生。
有什么东西在原野上重生。
-Ture Ending-
后记——重聚于乌托邦
很久很久以后……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曾以为一切就那样了,就那样寂静了,以后也会一直那样寂静下去了。我那时候几乎绝望了,几乎想要放弃了,但事实就是那样,他改变了。这在当时真的很不可思议,他似乎真的醒悟了……”
玛莎面前的老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哦,天呐,虽然这听起来很白眼狼,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他早点醒悟的话那我的那位朋友就不会……唉……”
那位从前领主时代活到到现在的老人,一位看着领主政权经历建立、分崩离析又重新改革的记者如是说道。
窗外夕阳正好,社会欣欣向荣,但这似乎并未感染到玛莎·克拉克眼前的老人,她眼里是化不去的浓重悲伤。
玛莎没有去问那位朋友是谁,她只是说:“您那个时代不是有个说法吗?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所有人遗忘了他,但现在您还记得他,不是吗?”不知道为什么,玛莎心里有一点鼓胀的酸涩。
她定定地看着玛莎,像是透过玛莎看着另外一个人,她缓缓地开口:“不,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他或许没有死去,只是睡着了而已。就像那个亲手缔造了这一切,这样一个切实存在且具有存续性的乌托邦、空中之城而后又主动放弃权力,销声匿迹的那个人一样,他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休息去了。”
玛莎并不懂老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如果睡着是指代死去的话,那为什么要加个或许呢?
玛莎思考了一下,然后她说:“那就祝他们睡个好觉吧。”她不置可否,只是温柔地笑笑。
关闭录音笔,与老人告别,走出公寓,玛莎今天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虽然系列专访的正文还没写,但离这篇专访要发出的时间——领主改革50周年纪念日还有两周呢,不急。
迎着如血的残阳,玛莎发动了自己的飞行器,她和乔纳森还有个约会呢。
一个红蓝色的身影从他身后飘出,挑眉问他:“真的不打算去和她见一面吗?她可到现在还挂念着你呢。”
没有回应,他显然已经习惯了,继续说着,语带羡慕:“知足吧,你趁她现在还活着,给她一个答案好吗?”告诉她,那位朋友究竟是不是你,克拉克真的回来了吗。
背对着他的人动了一下,他猜他翻了个白眼,他听见他说:“宇宙永远在重启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他被噎了一下,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你明明也有能力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久到他以为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他开口了,带着不耐和对小辈的容忍:“我不会那样做,那样子他就不是他了,他们就不是他们了,我们早就讨论过了,不是吗?还是说你觉得他就是你?”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两张相似的脸对视,一人满头华发,蓝眼睛清澈空明,一人年轻活力,绿眼睛浑浊晦暗。
他哽住了,怒目而视,他选择用拳头痛击眼前人,反正最后都会穿过去:“不带戳人脊梁骨的啊!”
出乎意料的是,他砸中了,两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年长者回过神来,面上满是欣喜之色:“恭喜。”
年轻人激动地抱住了年长者,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想。
这是两个失去一切自然的相互慰藉。
年长者的身体僵住了,却也没有推开他。过了会儿,他说:“或许你该去抱抱你的布鲁斯。我听说他当年重启的时候从他那个宇宙跑出来了,现在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不是他。上个月月末我还接到了他借……额……好像是310号地球的装置发的信息。他说他会在那里停留半个月,现在还有三天,我想你现在找过去还能见到他。”
年轻人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珍珠,他把年长者抱得更紧了:“我会带布鲁斯回来看你的!”
年长者佯装大怒:“小情侣给我死远点!”
年轻人哈哈大笑,绿色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年长者也笑了。
他们笑,就只是因为开心而已。
年轻人最终还是被年长者扒拉下去了,但他还是很高兴,一直绕着年长者转圈圈,还一边不停的说着对未来的愿景。
年长者烦不胜烦,但也没阻止他,只时不时回应两句——反驳那些过于离谱的计划。
年轻人毫不在意,他当然知道离谱,但他也就是想想罢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落回地面,红披风披在他身后,鲜亮显眼,他欲言又止。
这时,年长者已经在做饭了,现在当然有营养剂,味道也还行,但他却总也吃不惯。而他显然也不能指望那个之前还是灵魂状态而且死前还是个年轻上班族的人会做饭,所以他只能亲自动手了,今天还要做两人份的呢。
希望他死这么久了还吃得惯饭菜,年长者想。不过他吃不惯也得吃,总不能让他吃上回迪克来的时候留下的那盒麦片吧,那盒麦片几乎算得上是迪克的遗物了,毕竟他上次来过之后一周后就去世了。唉……现在那群小鸟也就只剩达米安了……
他注意到身后的人不再说话了,转身说:“想说什么就快说,争取睡觉前说完,别打扰我睡觉。”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了:“你……那你和你的布鲁斯呢?”
他都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猜过很多,但独独没想到这个,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说过了,我不会去重启这个宇宙,因为任何的改动都会创造一个新的世界,那么我就不再是我了,我的布鲁斯也不再是他了。我会永远记得他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年轻人说:“但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他嗤笑一声:“太没说服力啦,他对你不是也很不公平吗?”
年轻人哀嚎:“够了,快别提他了!”
年长者轻轻牵起嘴角,笑得开怀:“而且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呢。当一阵风拂过我时,一片花瓣落在我手上时,一滴雨拍打在我额头上时,我就知道他在爱我了。”
如他所言,一缕不知从哪里吹向室内的风轻轻带起年长者银色的长发,抚过他一如旧日的面容和早就不合时宜了的黑框眼镜。
那是一个柔软的吻。
啊哦,被你发现了啊,两人身旁,一个灰色的影子轻声说,谢谢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爱你,无论是克拉克还是卡尔,我都爱着你,永远永远。
哦,还有那群小鸟,阿尔弗雷德,以及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
曾经,布鲁斯想让克拉克自私一点,再爱自己多一点,但现在他想,还是大度点比较好。
笑。
??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