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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锁清秋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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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只能看着师兄那边的方向。

偏殿的窗纸在夜里会透出极淡的烛光,把他的轮廓映在窗纸上。那些剪影我太熟悉了,每一个动作我都能在心里默画出来。

风雨无阻,每天晚上我都会去偏殿外的回廊尽头远远站着看一会儿,夜无霜的亲卫已经不拦我了——只要我不跨过那道门槛,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两侧。

直到有一晚,那扇从未主动推开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了。他大概是心有所感,伸手推窗的动作没有犹豫,木窗向外推开时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他的脸出现在窗口,眼睛准确无误地穿过黑暗,找到了我。

我冲过去。两个亲卫伸手拦我,我反手将他们打退,他们没有拔刀也不敢真的对我动刀。

我扑到窗前,双手穿过窗棂抱住他。他的身体比以前结实了,不再是那种轻得像一捧枯骨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单薄,肩背重新撑起了衣料,被我抱住时稳如磐石。

他的手抬起来,按在我后背上,力道很重。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把那串白色花环手串给他,他接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我的后领,把我整个人从窗户上拽了下来。

是夜无霜。

他的力道大得我根本无法反抗,我被拖着往回走。

师兄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心疼。

夜无霜把我拖进他的寝殿,那扇沉重的黑檀木殿门再次在我眼前关上,他把我丢在床上,压下来时在我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别再试探我的底线。”

我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还残留着被拖拽时蹭过地面的灼痛。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前一晚他还允许我远远看着师兄的窗影,今晚我不过抱了师兄一下,他就把我从窗台上撕下来,扔在这张大床上。

骑在我身上,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紫眸在暗处亮得惊人,他要用我,但我没有反应,整个人还处在被从师兄身边强行拽走的空白里,身体是僵的,眼神是空的。

他从床头暗格里摸出一只瓷瓶,单手咬开瓶塞,捏住我的下颌,不由分说把瓶口塞进我嘴里。

辛辣的补品液灌进喉咙,呛得我想咳,可他捏着我下颌的手纹丝不动,逼着我全咽了下去。药效来得很快,身体开始发热,从丹田往四肢蔓延,像是被点了把火。

可我心里是冷的,药效能让身体起反应,却管不到心。

我歪过头,不再看他,目光习惯性地偏向他寝殿曾经锁师兄的地方。

他忽然俯身咬下来。铁锈味在两人口腔里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我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推,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按在枕侧。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脖颈,每一口都带着失控的力道,像是要把那片之前留下淤痕的皮肤重新咬破、重新标记。

我偏头躲开,目光还是落在那个方向。他的动作骤然停了。他的手扣住我的下颌,把我的脸强行扳回来,迫使我看着他。

我袖中另一串花环被他抢过去,他盯着手中花环看,眼睛里没有那种游刃有余的戏谑。

我看着他,忽然忘了挣扎。他究竟怎么了。

分明在南境时还像个人。

可一回到魔宫,他又变回了那个喜怒无常的、有点疯的夜无霜。把我从师兄窗前拖走,给我灌补品,撕咬我的嘴唇,只因为我天天去偏殿吗?

他难道,动情了?

这个念头从混沌里冒出来时,我竟然没忍住笑了出声。

真可怜。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君,逼我杀了九十九人、用胁迫把我塑造成他想要的形状的夜无霜,居然在这种虚情假意的游戏里动了真情。

他能看不出来吗——这一切的前提,是师兄。是陈峥危。

我之所以承受他的吻、他的咬、他的疯、他所有不可理喻的占有欲,是因为他答应不再碰师兄。

每一寸被他触碰过的皮肤,每一次我咽下的他的血,每一个我主动去回应的眼神,背后全写着同一个名字。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配拥有这些?

笑完了,我只是盯着他看。但大概没什么威慑力,他喂的补品已经烧上来了。

那补品他以前不是没用过,但从没像今晚这样给我灌过整瓶。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的脸在烛火下晃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晕,我听见自己的喘气声越来越重。

他在我身上沉沉浮浮,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很慢,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的时间,银白发梢扫过皮肤时痒得令人发疯,他的手指沿着我的所骨往下滑,极慢,极轻。

理智简直要崩断了。

我攥紧他的衣袖,手指痉挛地揪着那团布料,用一种我自己都听不下去的、沙哑而破碎的声音求他,喊他师父,求他给我。

他低头看着我,紫眸里映着我已经完全涣散的眼神,嘴唇微微勾着,饶有兴致观察我的反应。

我使了力气,翻身将他压在下面。他竟没有反抗,任由我按着他的肩膀,任由我扶着他的腿,任由我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没有一丝不安,没有一丝抗拒,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他要什么我给什么。

他要我今夜压在他身上,我就这样做。

双手按在他肩膀两侧,低头看着他。银白长发铺散在玄色锦缎的枕面上,我俯下身去吻他,唇齿交缠间,口中残存的液渡回了他嘴里。

他咽下去了,喉结轻轻滚动,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他的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真的在泛红。

他从来都是苍白的,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就算在最失控的时刻也只是紫眸里翻涌着暗潮,脸上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慵懒。可现在他躺在我身下,颧骨上晕开两团浅红,嘴唇被我咬得微肿,然后喘息,呼吸的节奏被撞碎后身体自己发出的、压抑不住的那道声音。

他也在示弱。用他自己的方式。

我的理智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撞,进去力道一次比一次更大,像是要把这些时日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迷茫全数凿进他身体里。

床榻在晃动,帷幔在晃动,整个世界的边缘都在热气的蒸腾下变得模糊而潮湿。我听到了水声。耳膜里血液奔涌的轰鸣和身下真实的声响混在一起,像运河两岸的浪花拍打着堤岸,一下又一下,永无止歇。

他是那艘船,那条在暗夜运河上漂泊的船,承受着江水翻涌、浪潮拍打,船身吱呀作响却始终没有倾覆。他的手指攥紧了枕边的被褥,指节泛白,却没有推开我。

那双眼睛始终睁着,透过被汗水和银发模糊的视线看着我。他要把这一刻也烙进脑子里吗?和之前所有那些吻、那些咬痕、那些被我主动退下的衣襟一起,锁在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配拥有的记忆里。

这一夜比往常都疯。两个人像两头不知疲倦的困兽,互相撕咬,互相压制,互相把对方推过极限的边缘再拽回来,反反复复,重重叠叠。

我报复似的学着他把师兄按在床榻的姿势,我扯着他的发丝,最后手腕压在他的后颈,他侧过的脸颊泛着红晕,眼里有水光,我松手了,他镇压妖兽耗费了太多气力,亏空太狠,脆弱到我现在可以杀他。

到最后他整个人窝在我怀里,银白长发被汗水打湿了好几遍,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嘴唇微张,呼吸浅而急促,眼睫低垂,连睁开的力气都懒得使,缠着的腿在抖。

一片狼藉,皱巴巴的锦缎上洇着深深浅浅的水渍,枕头上还沾着几根缠断的银白长发,殿里弥漫着那种的独有气味。

直到日上三竿,没有一个人起来。他依旧牢牢禁锢着我,把我锁在他怀里,像是怕我趁他睡着了又溜去偏殿。

他的手臂箍得极紧,哪怕在睡梦中也纹丝不动。

我也没力气挣扎,只把头靠在他肩窝上,闭眼就沉进了黑暗。两个人都在绷着的那根弦,在南境时就开始绷了——他亲自出手压制那头大妖兽耗费了极多精力,一切一切,最后把自己也拖进了这场荒唐里。

门被敲响了。老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稳恭敬,和平时汇报公务一模一样。没有人应声。

他又敲了第二次,第三次。

依然没有。

我知道他大概是怕我们都死在里面,或是担心出了什么意外,然后强硬地推门进来了。

门轴转动的瞬间,老吴身后还跟着一群禁军卫士,黑压压地站了半条廊道。他低头看着大床上两个人——他已经醒了,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姿势,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我箍在怀里,而是侧身依偎在我旁边,把脸靠在我肩头,银白长发铺散在我手臂上。

我抬起头,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门口。

老吴站在门槛上,花白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手里还抱着今早要呈上来的文书。他的目光在夜无霜依偎着我的姿势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微微躬了躬身,什么也没说。

我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示意他们离开。

他后退一步,把门轻轻带上。

门合拢之前,我看见他身后那群禁军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随即被老吴一个极淡的眼神全部逼退。寝殿重新陷入安静,夜无霜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往我怀里又靠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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