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秋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七点整。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点开看了看，是沈英商发来的，问他今天回不回医院，说昨天来了一只被车撞了的流浪猫，情况不太好，他昨晚守到半夜才回去。

裴寻秋回了个“回”，然后撑着坐起来。

客卧的门还是虚掩着，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样。

裴寻秋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平安还在睡。他侧躺着，怀里抱着那只小狗玩偶，被子被蹬到了腰际，露出一截单薄的脊背。

裴寻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去了厨房。

他拿出平底锅，开了小火，打了两颗鸡蛋进去，又切了几片面包放进面包机。

蛋煎好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看起来随时都会再睡着。

“醒了？”裴寻秋把煎蛋盛出来，又热了两杯牛奶，“去洗脸，早饭马上好。”

平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声音。

等平安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平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又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点满足的表情。

裴寻秋坐在对面，看着他把一整片面包吃完，又把煎蛋吃了大半，牛奶也喝了大半杯。虽然还是没吃完，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

“我今天要上班。”裴寻秋把剩下的牛奶喝完，“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平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裴寻秋，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不安，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有事就用手机找我。还记得视频通话点哪个图标吗？”

平安又点了点头。

裴寻秋看着平安认真点头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一些。他起身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去客厅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关好了才回到玄关换鞋。

裴寻秋出门的时候，平安站在玄关的地毯上，看着裴寻秋换鞋。

“我走了。”裴寻秋拉开门。

平安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裴寻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也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带上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点开监控APP，画面加载出来，平安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

过了几秒，平安才慢慢转身走回了餐桌。

裴寻秋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开车往医院去。

到了医院，沈英商正蹲在住院部的笼子前面，里面躺着一只橘猫，身上缠着绷带，呼吸有些急促。

“情况怎么样？”裴寻秋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笼子里的猫。

“昨晚送来的时候左后腿骨折，做了急诊手术，现在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沈英商站起来，“但是今天早上开始不怎么吃东西，我有点担心。”

裴寻秋点了点头：“先输液维持，下午再看情况。今天预约多吗？”

“两台手术，还有几个复查。”秦清雅翻了翻记录板，“裴哥你昨天不在，有个老客户还问你来着。”

裴寻秋应了一声，去更衣室换了白大褂，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上午的工作比裴寻秋预想的还要忙。

第一台手术做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是一只难产的贵宾犬，送来的时候已经挣扎了快两个小时，主人急得眼泪直掉。裴寻秋上了手术台，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把三只小狗崽全部取出来，母犬和幼崽都保住了。他走出手术室的时候，主人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裴寻秋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就转身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低着头冲掉手上的血迹。

回到办公室，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推送消息，但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视频通话的记录。

裴寻秋点开监控APP。

画面里，平安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机支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亮着光，裴寻秋猜他在学习。

他拿出手机点了一些容易消化的外卖，这才拨通视频。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平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