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还不太习惯镜头，举着手机的角度不太对，下巴占了屏幕的大半，鼻孔正对着摄像头。裴寻秋看着屏幕里那个奇怪的角度，忍不住笑了一下。

“举高一点。”裴寻秋说，同时把自己的手机举高了些，做了个示范。

屏幕晃动了几下，平安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这次角度正常了。

“我刚刚给你点了外卖，等一会儿会有人送过去，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过一会儿再去开门。”

平安喉咙里发出一点气声，算是回应。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机靠在水杯上，桌子上散了一些纸张，似乎是平安跟着视频学习时写的东西。

“在学习？”

平安点点头，他低头在旁边的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举起本子对着摄像头。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拼音字母，虽然笔画生涩，但能看出来很认真。

“写得很好。”裴寻秋不吝夸奖，“平安好棒。”

平安似乎因为得到了肯定，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点明亮的色彩。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沈英商哼着不成调的歌路过，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恰好看到了裴寻秋手机屏幕上那张放大后依旧漂亮得过分的脸。

“哟！”沈英商脚步顿住，凑近了两步，脸上满是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欣赏，“裴哥，跟谁视频呢？”

沈英商突然出现显然吓了平安一跳，裴寻秋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屏幕稍稍侧了侧。

“我弟弟。”裴寻秋言简意赅没做过多介绍。

“弟弟？”沈英商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查人家户口的爱好便也没多问，而是兴致勃勃地又凑近了些，对着屏幕挥了挥手，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可亲的笑容：“弟弟你好啊！我是你哥的同事，沈英商。”

虽然沈英商突然出现吓到了平安，但他还记得这个当初在宠物医院和裴寻秋一起照顾自己的人，犹豫了一下，学着沈英商的样子，也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哎呀，真可爱！”沈英商眼睛更亮了，他完全没注意到裴寻秋略显无奈的表情，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

裴寻秋怕沈英商自来熟的性格吓到平安，便对屏幕说：“那先这样，外卖应该快到了，记得去拿。吃完放在桌上我晚上回去收拾。”

平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对着裴寻秋挥了挥手，这才挂断了视频。

“裴哥，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长得也太精致了吧，我还以为你老树开花了呢。”

裴寻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开什么花。”

“不是，你听我解释啊，”沈英商拖了把椅子坐下来，双手比划着，“你一天天就在医院待着，身边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突然跟人视频，笑得那叫一个温柔似水，我第一反应当然是以为你谈恋爱了啊！”

“温柔似水？”裴寻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表情微妙。

“你自己没发现吗？”

裴寻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所以真是你弟弟？”沈英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亲弟弟？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不是亲的。”裴寻秋面不改色地撒了谎，“亲戚家小孩在我这儿住些日子。”

眼见沈英商还想问什么，裴寻秋摆了摆手：“去看看那只猫恢复情况，下午那只猫的输液方案我一会儿发你。”

“对了，猫。”沈英商像是突然想起来，应了一声，跑去看那只小猫了。

下午的工作比上午轻松一些。裴寻秋给昨天送来的那只橘猫做了术后复查，恢复情况比预期的要好。他又接了两个复查，都是老客户，一只做完白内障手术的比熊和一只在减肥的英短。比熊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拉着裴寻秋聊了好一会儿，说家里的狗做完手术之后性格都变了，以前凶得很现在温顺得不得了。裴寻秋耐心地听完，又叮嘱了几句术后用药的注意事项，才把人送走。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怕平安不认识字，裴寻秋发了语音过去：“我下班了，现在就回去。”

沈英商在旁边看着裴寻秋这副样子，压低声音凑到秦清雅耳边：“你看裴哥这样像不像给对象报备呢。”

“什么？！裴哥谈恋爱了？！”秦清雅惊讶地开口，沈英商着急忙慌去捂她的嘴，但显然还是让裴寻秋听见了。

他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把白大褂挂好，拿起手机和车钥匙，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经过前台的时候，秦清雅正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心虚。沈英商在旁边疯狂给她使眼色，两个人挤眉弄眼的样子活像在演哑剧。

裴寻秋脚步没停，只是路过秦清雅身边时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没有谈恋爱。”

“嗷。”秦清雅捂着脑门，疼得龇牙咧嘴，幽怨地看了沈英商一眼，“净给些错误情报。”

“走了。”裴寻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沈英商压低了声音的幸灾乐祸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