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眉头又拧了起来，不是生气，是后怕。

“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十几通电话，你没接的时候，我有多着急？”

林知夏看着他。他坐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冷峻，有疲惫，有担心，有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了很久终于快要压不住的紧张。

她的气焰消了一点，只是一点。

然后她又想起了在她脑海萦绕了一整个晚上的那个画面，酒店门口，他和那个女人肩并着肩往里面走。

火焰又烧了起来。她扭过头，不看他。

“我问了奶奶。”路承周说，“她说你和宋时安天亮的时候开车回来的。你们昨天去北京了？”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林知夏听到他的呼吸声，很慢，他在等她开口。

她气了好久，气到眼眶红了，气到鼻尖酸了，气到觉得再不说点什么就要哭出来了。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是。我昨天和宋时安去北京玩了，想着顺便去看看你。没想到……”她咬了咬牙，“没想到就看到了一副惊呆我下巴的画面。”

路承周看着她，没有打断。

“我之前就看到过你和那个女人的照片。在新闻上。我和宋时安还在那边互相说，照片一定是P的。结果昨天就让我亲眼证实了。照片不是P的，是事实。”

路承周的眉头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他听完，沉着声音问了一句：“什么新闻？什么照片？”

林知夏看着他，讽刺地笑了一下。“你和那个女人已经不止一次了。之前就被拍过，还登上了新闻。你不知道是吧？”

路承周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猜测，在想办法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有了一些轮廓，回村后问了奶奶，知道她和宋时安刚从北京回来，线索一块一块地拼上了。现在，林知夏说完之后，他已经全部清楚了。包括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什么挂他电话，为什么说“和宋时安在一起”。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样子。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林知夏想抽回去，没抽动，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不让她跑。

“知夏，”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说的那个女人，是宏氏集团的供应链总监。我们只有合作关系。”

林知夏：“你现在怎么说都可以。”

路承周似乎第一次遇到眼前这种情况，要小心翼翼，却又不知道如何处理。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递给她。

“她叫周敏。你可以翻我们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定位记录。你想翻什么都可以。”

林知夏看着他绞尽了脑汁想做点什么的样子，视线向下，又看了看他诚心诚意递过来的手机。

她想了想，说：“我不看。”

路承周看着她，“那你别生气了。”

“我就生气。”

“……”路承周：“你现在想要我怎么做？告诉我。”

林知夏看着路承周认真发问的表情，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

“我现在很累。我想休息，想好好睡一觉。”她说完，看着他。

“好，那你睡，我不吵你。”

见路承周倒是坐着一动不动，林知夏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出去。”

路承周和林知夏僵持了好久，最后还是败给她，委屈巴巴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又看了她一眼，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