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彦想了想道:“先从射箭开始吧。想比试的都可以参与,若中途郡主有任何地方觉得不妥,都可以停止。”
戚江雪:“好。”
戚江雪与袁彦等人来到园中靶场,围观者众多。戚铎一听要比射箭,立马想到之前在与君院的遭遇,歇了出风头的心思,只在人群中看热闹了。
抽签决定顺序,袁彦第一,戚江雪排在最后。
袁彦连射三箭,每一箭都正中靶心,众人交口称赞。戚江雪在旁边鼓掌,袁彦神色不变,谦逊地对她点了点头。
剩下几人虽没有全中者,但也都至少有一箭正中红心。轮到戚江雪时,有人问道:“郡主可要换弓?”
之所以这么问,倒也没有恶意。因为他们所用的长弓大约有二石,臂力普通的男子都很难拉开,所以这场比试除了戚江雪外没有女子参与。
戚江雪淡定道:“不必。”
她平举长弓,搭箭,将弓弦拉满。袁彦等都屏住了呼吸。
“铿——”箭矢飞出。还未等看到结果,戚江雪又接连瞬发了两箭。
风声呼啸而过。第一箭正入靶心后,第二箭追着钉上去,将前面那支箭折断了。紧接着第三支箭钉向了同样的位置,等大家凝神细看时,发现箭都消失了,靶中间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
靶子被射穿了。这是戚江雪控制力道后的结果。
众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戚江雪在一片沉默中笑问:“接下来要比什么?”
这样的内力,有谁配做对手?袁彦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对着戚江雪作揖:“不用再比了。在下心服口服。”
几人都对戚江雪行礼道:“郡主不愧为女中豪杰。”
戚江雪慨然一笑:“所谓豪杰,还分男女吗?今日和我比试的可没有女子。”
有一位与戚明霞关系不错的小姐突然开口:“女子当随份从时,循闺阁之礼。修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针织女红才是正道,追求武力蛮力,岂不粗野?难道上阵杀敌,还要我们这些女子去做吗?”
凉州以戚家为首,因为戚明霞的身份,附庸者甚多。许多贵女都知道戚明霞与戚江雪不睦,便也跟着小声附和起来。
远处突然传来叫嚷与惊呼,马球场那边发生了骚乱。
“马疯了,快去叫人!”
“射死那匹马!”“不行,不管射不射得中都更危险。”
“那是同昌侯府的林小姐吧,这若摔下来怕是命都难保了。”
众人赶到后,只见场上一匹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狂乱地甩着蹄子四处冲撞。旁边有人想上前阻止,却始终不得法。再靠得近些,自己的马也有受惊的趋势。骑在那匹疯马上的女子死死抓着缰绳,勉强贴着马身让自己不被摔下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戚江雪点地而起,众人只觉余光有残影闪过,再看时她已经飞身上马,坐在了林小姐的身后。
“别怕,我会抱着你。把手松开。”
耳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林采薇突然有些恍惚,不由自主松开了缰绳。
戚江雪左手紧紧揽住林小姐,右手用力一扯缰绳。马顿时无法再跑,嘶鸣着人立而起。林采薇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下坠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仿佛御风而行,双脚踩在地面上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带着飞了起来。
回头看去,那匹马已经倒在地上,仍喷出鼻息。
人声传了过来,林采薇心神安定。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难以为报,郡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采薇定全力以赴。”林采薇对着戚江雪行大礼,同昌侯府的人也过来连连道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戚江雪扶起林采薇,平静道,“那匹马腹部受伤,奔跑时伤口撕裂忍不住发了狂,你们去看一下。西域良驹难得,不要轻易伤了性命。”
林采薇感激地看着戚江雪:“先前传言多有所误,见了郡主才知您能力非凡,人品贵重。采薇愿与郡主相交,还望郡主不嫌弃。”
“谬赞了。能多个朋友自然很好。”戚江雪笑道。
林采薇大方豪爽,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这场意外引起了所有人注意,同昌侯府势力不小,有更多人聚集了过来。戚江雪又看了看人群,先前说风凉话的小姐们也在。
她直视着对方开口,“谁说女子不能上阵杀敌?我去过景国,那里有许多被掳去的绥人,过得连最低等的奴隶都不如。大绥国破,有多少女子在铁蹄下屈辱丧生?凉州虽偏远,却也饱受丘桓威胁,时不时面临战乱。被劫掠的女子能奢望在闺阁中安心做女红、谈论诗词歌赋吗?
习武是为了有尊严的活着,为了有平等对抗的可能。女子获得力量,可以自保,亦可以沙场立功。要推崇温婉柔顺是你们的自由,但若再以此言论来挑衅,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侠以武犯禁。”
“说得好!”林采薇目露崇敬之色,扬声道:“凉州多武将,家中女儿习武者不在少数,郡主当为我们的榜样。”
“郡主这番话振聋发聩,能与你做姐妹,是我的荣幸。”
一女子说着走上前,满脸笑意地看着戚江雪。周围有人招呼道:“戚夫人。”
原来今日她的堂姐戚飞霜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