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说你中午也没吃,”宁承川将两个饭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他拿着筷子一扳,推到姜瑜面前,香气勾的姜瑜肚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响,宁承川瞥了一眼姜瑜,“看来是饿晕了。”
怎么没发现宁承川这么会挤兑人!
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姜瑜恶狠狠地拿起筷子,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反正也不是在家里,姜海平管不了他,他边吃边拨了电话。
宁承川看了他一眼,“这里的鱼刺多,别呛着了。”
“嗯,”姜瑜一听这话,就有点不想吃了,即使他很喜欢吃鱼,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扒拉着,挑了一筷子看起来刺最少的鱼肚吃了一口,接着震惊的一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宁承川,“这鱼......好嫩啊。”
“嫩你大爷的姜瑜!!”姜瑜没发觉电话已经接通了,周霖光的吼声就像炸雷,他皱着眉将手机挪开了耳边,开了免提放在桌上,“你这对吗!我刚蹲车上吃了泡面!”
“你到了?”姜瑜又挑了一口鱼。
“你觉得呢?你这地方我原地转了三圈,差点以为鬼打墙了,还好碰见人给指路,不然还找不到大门。”周霖光嚷嚷着,“还好开的我哥的车,剐蹭也不心疼。”
“你那宝贝能舍得开这来?”姜瑜一直在挑鱼,想从这堆被他挑的稀烂的鱼里戳块好地方,但半天没戳到的他有点不爽,直接结束了通话,“行了,我马上下来。”
正当他觉得挑鱼无望而放下筷子的时候,一只手取走了筷子,夹了角落里的鱼肚放在碗里,“别太浪费了,这鱼可不好钓。”
“这是旁边那个江钓上来的?”姜瑜惊讶了。
“自给自足,控制成本。”宁承川一本正经的说。
姜瑜被逗乐了,“就一条鱼至于嘛。”
“嗯,这种就价值三百。”
“哦......”姜瑜愣了愣,他对一条鱼的价值实在没有概念,三百块的鱼,他平时外面一顿饭可能还得在后面加个零,如果这样的鱼能买十条,比起外面的花里胡哨,他还挺乐意就只吃这个鱼。
这时他突然想起正事,刚刚宁承川听到他和周霖光打电话,却没有反对他出去,是不是同意了!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宁承川,“我可以......”
"只此一次,而且我必须全程监督。"宁承川正将姜瑜吃剩的鱼和碗筷收拾到袋子里,转头盯着他,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这是我的底线。”
不知道什么原因,姜瑜心底并没有排斥的感觉,宁承川是为了他的安全,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担心他出事到时候没法向姜海平交代,也很正常。
“好,”姜瑜点点头,接着起身趿拉着拖鞋,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挑出几件出门玩惯穿的衣服和搭配的链条装饰,顺手一脱衣服,正准备换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宁承川还在房间里。
虽然姜瑜的取向是男,跟他走得近的朋友也都知道,但他平时不会去宣扬,姜瑜不知道让宁承川离开会不会表现的不太正常,按道理男的对着另一个男的换衣服应该不算什么事。
就在姜瑜犹豫的这一瞬,他听到了门合上的声音。
姜瑜呼出了一口气,心里莫名有点轻松,又莫名有点不爽。
果然还是讨厌这种成熟男人,猜不透又摸不透。
姜瑜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不过他的作风一向是想不透的事那就不想了,及时行乐最重要。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杂念甩出脑袋。
姜瑜踏着月光出门的时候,看到宁承川正叼着一根烟靠在墙边,目光看着头顶的明月,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
姜瑜走过去,抬手在宁承川的眼前晃了晃,手腕上圈圈缠绕着的链条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和指间的各式戒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宁承川的视线从上至下,锁定了面前清瘦的男生。
半长不短的黑发扎了个揪,细细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项链,在立夏的天气,身上的黑色毛衣尤为格格不入。
这件毛衣格格不入的原因宁承川认为并不仅仅是天气,他皱着眉打量着,毛衣半挂半落,半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露出来,靠肩带挂着。
宁承川只有那么几次去市中心办事的时候,余光偶尔会注意到的这样打扮的年轻人。
他和停下围观的人不同,他那时并没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本应是不会交汇的两个世界。
“走啊,看什么?”姜瑜疑惑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瞅了瞅自己,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宁承川收回视线,食指弹了弹长长的一截烟灰,一手提着袋子,沉默地转身大步下楼。
姜瑜皱了皱眉,跟在后面走了下去。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走到大门的时候,宁承川把袋子里吃剩的鱼倒进了门口的一个不锈钢盆里,饭盒放到了一楼的一个像厨房的地方,里面的阿姨很热情的接过跟他打了个招呼,“又喂猫啊?”
姜瑜听到宁承川嗯了一声。
宁承川居然还喂猫,哪只猫能忍受他封建大家长式的压迫,姜瑜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