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宋淮愿选的是哪一天。不管哪一天,他都会说好。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节目,宴冬青没有看进去,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明年”这两个字。宋淮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在背明天的台词。
“宋淮愿。”
“嗯。”
“明年什么时候?”
宋淮愿放下剧本,看着他。“你想什么时候?”
宴冬青想了想。冬天太冷了,夏天太热了,春天风太大,秋天最好。不冷不热,天高云淡,银杏叶黄了。他喜欢秋天,因为去年秋天他搬进了宋淮愿的家,今年秋天他们订婚了,明年秋天他们可以结婚。秋天是他的幸运季节。
“十月。”
宋淮愿看着他。“十月哪天?”
“十月十日。十全十美。”
宋淮愿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宴冬青看着他笑的样子,自己的嘴角也弯了。他说“好”的时候,和以往每一次一样,一个字。但这个字的重量比“六月”重,比“明年”重,比所有他说过的字加在一起都重。因为这个“好”的意思是——我娶你。在十月十日,在秋天,在银杏叶黄了的时候。
宴冬青凑过去,在宋淮愿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那我们说好了。”
宋淮愿低下头,额头抵着宴冬青的额头。“说好了。”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宴冬青闭上眼睛,感觉着宋淮愿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温热的,像秋天傍晚的风。他想,十月十日,还有将近一年。三百多天,他等得了。他已经等了九年了,再等三百多天,不算什么。
那天晚上,宴冬青在宋淮愿的怀里睡着了。宋淮愿没有睡,他低头看着宴冬青的睡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宴冬青的脸上,照出他眉心那颗痣。宋淮愿低下头,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很久。他在用这个吻告诉他——我会等你。等十月十日,等秋天,等银杏叶黄了。等你在那天的阳光里走向我,像你从十六岁的走廊上走向我一样。时间变了,地点变了,但走向我的人没有变。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