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质在警局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她没有进去——她和警局没有正式关系,进去反而麻烦。她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马路上的车流。
周牧遥是十点一刻出现的,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衣服上有灰——不是脏,是那种在外面跑了一上午的痕迹。他看到她的时候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你来得正好。”他说,“我也有东西要跟你说。”
他们没进警局。周牧遥带着她绕过正门,走到警局侧面的一条小巷里——那里有一个露天的小院子,停着几辆警用摩托车,角落里有一张长椅。
“这儿说话没人听。”他坐下来。
沈昭质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立刻开口——她在想要从哪里说起。但周牧遥先开了口。
“程老师死前一周,见过一个人。”他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一个自称'命理咨询师'的人。我查了那个人的信息——名字叫'孙哲',三十九岁,没有固定住址,联系方式是一个已经停机的号码。他在程老师死之后就从申城消失了。”
“消失?”
“没有人见过他。我查了旅馆登记、火车票、高速路口监控——什么都没有。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昭质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不清晰,只能看出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
“这是程老师小区门口的监控?”
“对。四月一日晚上七点四十分左右,他从小区侧门出来。没有进去的记录——可能从别的地方进去的,”
沈昭质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她看了很久。
程老师死前一周见过这个「命理咨询师」——他们谈了什么?程老师为什么要见一个命理咨询师?一个教了大半辈子数学的老教师,平时连生肖都记不住的人,为什么会去见一个搞命理咨询的人?
两个可能。要么程老师遇到了什么他无法理解的事情,想找人解释。要么这个命理咨询师主动找到了程老师——以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倾向于后者。因为一个数学老师不会主动去找命理咨询师——除非有人先让他看到了什么。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的外貌——是他的体态。走路的姿势:微微前倾,重心在脚掌前端,步子不大但频率稳定。
这种走路姿势她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店长。衡鉴茶社的店长。
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不确定。监控截图太模糊了,不能确定。但她把这个观察记在了心里。
“我这边也有发现。”她说。
她把双层伪造的事说了——命线被覆盖了一次,打磨了一次。两次操作之间的过渡带很窄,说明不是同一个人做的,覆盖者的手法粗糙,打磨者的手法精准。
周牧遥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所以至少有两个人在处理程老师的命线。”
“对。”
“覆盖的那个人——你叫他什么?覆盖者——可能是这个孙哲。那打磨的人是谁?”
沈昭质没有回答。她想到了衡鉴会的木牌,想到了店长看到她时在她眉心停留的目光。但这些都是推测,不是证据。
“还有一个事。”她说。
周牧遥看着她。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折叠好的纸条,展开,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