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遥接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克制的惊讶。
“什么时候收到的?”
“上周。在我查程老师案之后不久。被塞在信箱里。”
“为什么没告诉我?”
沈昭质沉默了几秒。“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值不值得信任。”
周牧遥把纸条还给她。他没有追问这句话——也许他理解她的谨慎,也许他只是不想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说。
他的语气不重,但沈昭质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责备——是一个在说「我们是一边的」的人在表达他的底线。
沈昭质接过纸条,折好放回口袋。“知道了。”
她没有道歉。道歉在这种时候没有意义。她不会再瞒他。
周牧遥站起来,走到摩托车旁边,靠着车架。
“匿名纸条、双层伪造、衡鉴会、命理咨询师消失——”他一个一个地数,“这些事情的共同点是什么?”
沈昭质也站了起来。
“有人在控制这个案件的走向。”她说。
“从一开始就在控制。”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四月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白晃晃的。
“医学院那边呢?”沈昭质问。
周牧遥摇了摇头。“我去了。三年前的出入记录不全——档案室的人说那一年的记录在搬家的时候弄丢了一部分。但我在人事科找到了一份实习生名单,上面有一个名字和孙哲的体貌特征大致吻合。照片对不上——名单上的照片是另一个人。”
“冒名顶替?”
“有可能。三年前的医学院,实习生流动量大,登记制度松散。如果有人拿了别人的身份混进去,不一定有人发现。”
沈昭质靠在长椅背上。信息量太大了——双层伪造、命理咨询师消失、医学院混入记录。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不是一场随机的犯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操作。
但她还有一个问题。
“监控里那个孙哲——他走路的时候是不是身体微微前倾?”
周牧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昭质没有回答。她看向小巷尽头的天空。梧桐絮还在飘。
她想起在茶社门口看到的「衡鉴会」三个字。想起店长说的「清明之后的茶,味道会变」。如果孙哲——或者说孙哲的背后——在监控程老师的命线,那他们也在监控茶社附近的人。店长知道她是谁,孙哲知道程老师会死。
她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这些人是彼此知道的,覆盖者、打磨者、店长——他们可能属于同一个网络。她被允许看到这些线索,不是因为她查到了,是因为有人想让她看到。
她没有把这条推理说出口。太早了,而且她不确定周牧遥会不会相信——「我们被刻意引导」这个说法比「命线可以伪造」更难让人接受。
她把档案袋还给周牧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