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街对面那个在雨中站了很久的女人。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惊讶,不是赞赏。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看了她很久。直到她转身走开,消失在梧桐街的转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对话,发了一条消息。
三个字:
「通过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进茶社,把门关上。
茶社的灯熄了。
梧桐街的雨还在下。路灯在水洼里映出一圈圈的光晕。街口那座信号塔上的红灯,在雨中一闪一闪地亮着。
城市的另一端,周牧遥没有睡。
他坐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面前摆着一支没有点的烟。他没有点——他戒烟半年了,但这半年里总有几个晚上需要手里握着一支什么。
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住的楼层高,能看到申城的夜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
他不知道沈昭质今晚有没有去衡鉴路17号。他问了——他没有问第二遍。
他想起她坐在咖啡馆里的样子。她握着咖啡杯,看着窗外。她当时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记得她回答那个问题时的沉默。
他也记得她走出咖啡馆时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这说明她真的不知道。她不会说谎——至少对他是这样。
他把那支没点的烟放在桌上,站起来,转身回了屋里。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梧桐街被雨水洗过一遍,树叶绿得发亮。地上的水洼倒映着早上的阳光,梧桐絮被雨水打进泥里,空气干净得像是不属于这个城市。
沈昭质推开窗户。
窗外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味和草木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桌上是那块怀表。旁边是写着地址的那封信。
她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给周牧遥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去衡鉴路17号。」
几分钟后他回了:
「知道了。到了告诉我。」
她放下手机,把怀表放进口袋,把那封信折好夹进笔记本里。
然后她走出门。
——梧桐街的早晨很安静。茶社的门还关着。水果摊的老板娘在摆货。一个晨跑的人从她身边经过。
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一样。
但沈昭质知道,有一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已经不是三天前的那个沈昭质了。
她走在梧桐街上,步伐不快不慢。口袋里的怀表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她能听到。
她没有回头去看衡鉴茶社。
——茶社的门还关着。但柜台后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店长没有点开——他看到了发件人的名字。
他放下手里的紫砂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下了。
他没有回复。他不需要回复。
他只是继续擦那只壶,等着今天的第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