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知夏比沈昭质想象中更年轻。
沈昭质到咖啡馆的时候,先站在门外观察了几秒——这是她的习惯。透过玻璃,她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不是在刷社交网络,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沈昭质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女孩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就是知夏。
她坐在无名咖啡馆靠里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热可可——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膜。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灰色卫衣,袖口盖过了手指尖。头发扎得很随意——低马尾,但有一半的头发没有扎进去,散在脸旁边。她低着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划。
沈昭质走到她桌前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你是……知夏?」沈昭质问。
「对。」冯知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坐直了身体。那个动作带着一点紧张——像是学生见到老师。
「我是沈昭质。」她在对面坐下来。
「我知道。」冯知夏说。「我看到你的回复了,你说你能帮我看看。」
「对。」
「你是……做什么的?」冯知夏问。她的语气里没有怀疑——更多的是好奇。「你在网上说你是命理师。」
「我是。」
「那你看看我——」冯知夏往前倾了一点。「我是不是真的运气不好?还是我太多心了?」
沈昭质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冯知夏——不是看她的脸,是看她肩侧的命线。
第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命线颜色偏暗——这是最近运气不佳的人常见的状态。亮度一般,没有明显的断口或覆写痕迹。
但沈昭质的视线在命线上多停了几秒。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命线的边缘有些模糊。她以前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她调整了一下焦距——更仔细地看。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模糊。冯知夏命线的主干周围,有一圈非常细微的、几乎透明的纤维状结构——像是被撕开的毛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命线的核心位置抽走了,留下了一圈撕裂的痕迹。
沈昭质盯着那圈毛边看了很久。
她不是没有见过命线受过伤的痕迹。覆盖会留下断口,打磨会留下反光面——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镊子,从命线的核心位置夹出了一根丝线。命线本身没有断——但中间空了一块,周围是散开的纤维状边缘。白色的,微微发光。
这不是覆写。这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命线干预方式。这是一种全新的东西——或者一种极其古老但她从未接触过的技术。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不是一个人能单独完成的操作。覆写只需要接触到死者命线的人就能做。但抽取——从活人的命线上精确地抽走某一段——需要的精度和技术完全不一样。
沈昭质盯着那圈毛边看了很久。
「你怎么了?」冯知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的表情……」
沈昭质调整了一下呼吸。
「没事。」她说。「我在看。」
她不能告诉冯知夏她看到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能。一个19岁的女孩,来求助只是因为觉得最近运气不好。如果她告诉她「你的命线被人动过手脚,有人从你身上抽走了什么东西」——她会吓到她。而且她自己也还不确定那圈毛边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最近一个月——」沈昭质慢慢地说。「是不是不只是运气不好?有没有觉得……特别累?」
冯知夏想了一下:
「有。但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累。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拖着。」
「晚上睡得好吗?」
「不太好。经常醒。但醒了之后又觉得很困。」
沈昭质点了点头。那些症状和命线被抽取的迹象吻合——命线不稳定会导致睡眠节律紊乱。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冯知夏摇头。「就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的,一开始我以为是压力大——马上要期末了,但后来发现不对,因为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不会这样。」
「你去看过医生吗?」
「去过。做了全身检查,什么都没查出来。」冯知夏说。她低下头,手指在热可可的杯沿上划了一圈。「医生说我身体健康没有问题。」
沈昭质沉默了几秒。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问。
冯知夏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