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
「你的问题不是身体的问题。」沈昭质说。「你的命线——就是每个人身上都有的那种东西——被人动过。」
她以为冯知夏会露出「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但冯知夏只是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昭质意外的话:
「我知道。」
轮到她愣住了。
「你知道?」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冯知夏说。「但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不是身体上的,是好像少了什么的感觉。我一直以为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沈昭质看着她。这个19岁的女孩——她以为来求助的是一个普通的倒霉女孩。但冯知夏比她想象中更敏锐。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对。她只是找不到答案。
「我可以帮你查清楚。」沈昭质说。「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我发现了什么——你不要一个人行动。告诉我。让我来处理。」
冯知夏点了点头。
沈昭质没有再多说。她站起来,去柜台点了一杯黑咖啡。等咖啡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冯知夏——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很柔和。
沈昭质端着咖啡回到座位上。
「从明天开始——」她说。「把你每天遇到的所有不顺的事记下来。时间、地点、具体发生了什么。能记多详细记多详细。」
「好。」冯知夏说。
「我会帮你查到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沈昭质说。「但你需要耐心。」
「我有耐心。」冯知夏说。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可可,喝了一口——然后皱了一下眉:果然凉了。
沈昭质看着她皱眉的表情,心里有一个很轻的声音说:这件事不会简单。但你已经接下了。
她想起自己清单上的第七条:梧桐街73号的安静。她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碎片——第八条:有人能精确地从活人命线上抽取一段。她不知道这两个碎片之间有没有联系。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正在走进一个她没有完全理解的世界。
她喝完咖啡,站起来。冯知夏也跟着站起来。
「你住在哪里?」沈昭质问。
「学校宿舍。」冯知夏说。「但离梧桐街不远——公交三站路。」
「好。」沈昭质说。「有事给我发消息。不要自己查。」
「知道了。」
两人走出咖啡馆。初夏的阳光照在梧桐街上,地上的树影在微风中晃动。冯知夏往公交站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姐姐——」
沈昭质回头。
「谢谢。」冯知夏说。
然后她笑了一下——是那种年轻人的、还没被生活磨掉的笑。
沈昭质点了点头。
她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冯知夏的背影消失在梧桐街的转角。然后她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上她路过衡鉴茶社。店长在门口——正在修理一块门牌。他头也没抬。但沈昭质知道他知道她经过了。
她没有停下来。
她回到公寓,把今天看到的东西画在笔记本上——一圈毛边,中间有被抽走的位置,周围是散开的纤维。
她在这张速写下面写了一行字:
「命线抽取——从活人身上移除命线锚点。」
然后她又写了第二行:
「操作者——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