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问:“你确定?”
“确定。”楚饮酒说,“我在镇里碰上个老熟人,以前漕帮的兄弟,现在在衙门当差。他说那队黑甲骑兵是三天前到的,挨家挨户搜查,说是找什么‘逆党’。镇里的人都被赶出来问话,有两个不认识的,当场被抓走了。”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谢寒刃。
谢寒刃没有抬头,只是握着那碗汤。
楚饮酒继续说:“我那兄弟说,领头的那个,是王爷的亲信,姓柳。他在镇口茶棚里坐着喝茶,笑眯眯的,看着像个读书人,但心黑得很。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有名字、有画像,一个一个地核对。”
云疏问:“名单上有什么人?”
楚饮酒沉默了一下,说:“谢寒刃。”
洞里安静了。
苏灵溪小声说:“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云疏看着谢寒刃。那冷面剑客依然低着头,握着碗的手没有动,但云疏注意到,他握剑的另一只手,已经攥紧了剑鞘。
他问楚饮酒:“他们搜到山脚来了吗?”
“暂时没有。”楚饮酒说,“但他们在镇里设了卡,所有出口都有人守着。看样子,找不到人是不会走的。”
云疏说:“那我们就等。”
“等多久?”
“等到他们走。”
楚饮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谢寒刃,没有反驳。他摘下酒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云疏。云疏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火堆里的树枝烧完了,白芷又添了几根。火光照亮五个人的脸,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苏灵溪咬着嘴唇,白芷低头整理药包,楚饮酒盯着火堆发呆,谢寒刃握着碗,云疏靠在石壁上。
洞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五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
天慢慢暗下来,又慢慢亮起来。
白芷煮了第二碗汤,放在谢寒刃面前。这一次,他端起来喝了。苏灵溪试着讲了一个笑话,讲到一半自己先笑了,谢寒刃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楚饮酒靠在洞口打盹,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云疏坐在谢寒刃旁边,没有问问题,只是偶尔递一下水囊,或者往火堆里添一根柴。
他不知道谢寒刃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那个握着碗的手,比之前松了一些。
第二天傍晚,马蹄声远了。
楚饮酒出去打探了一圈,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撤了,都撤了。镇口的卡也撤了,那些黑甲骑兵往北走了。”
苏灵溪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总算可以出去了,这洞里的味道都快把我腌入味了。”
白芷收拾好药包,把火堆灭了。谢寒刃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走在最后。
五人从山洞里出来,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云疏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楚饮酒走在最前面,出了灌木丛,拐上小路,朝镇口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云疏问:“怎么了?”
楚饮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镇口的茶棚。
茶棚里坐着一个灰衣人,正慢悠悠地喝茶。那人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赶路的行人。
但他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
正是昨天在破庙树下站着的那个。
楚饮酒骂了一句“他娘的”,手已经摸到了剑柄,拔剑就要冲过去。
云疏一把拉住他:“别冲动。”
楚饮酒咬牙说:“你看见了吗?就是昨天那个——”
“我知道。”云疏说,“但他不是来抓我们的。”
“你怎么知道?”
“他是来告诉我们的。”云疏看着那个灰衣人,声音平静,“我们被盯上了。”
灰衣人喝完茶,放下茶钱,站起来,朝他们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路人。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楚饮酒走过去,拿起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把纸条递给云疏。
云疏接过来,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五位的底细,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