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坚持,梳理自己,出屋舍。
叶岑潇已经离开,不晓得去哪儿。
曲赋霜不在乎,她先与段绪年那儿递过帖,得到确切消息后步入茶馆。
此处装饰典雅,来客不少,有人谈话,隐隐约约能听见聊的是昨日官员横死家中一事,死因是纵欲过度。
“真该啊,早看他不爽了。”
“谁不说他烂得不成样子。”
“那狗官,便宜他了。”
“……”
曲赋霜一挑眉梢,事不关己。
掌柜见有客人来,起身招呼。
“可还存有茶叶卖?”她问。
掌柜摊出册子:“有的,客官看看?”
曲赋霜在脑海中寻出段绪年的喜好。
段绪年没有特别爱好的茶叶,但此人就爱摆排场。
“什么贵来什么。”
掌柜应是,包装好了提给她。
曲赋霜付过银钱,前往段家。
门房告诉她,段绪年在茶馆旁那条河上游船。
段绪年还真爱使性子,逮个机会就磋磨别人。
曲赋霜不恼,道谢过后,原路返回,果然在河岸瞥见那粉红的身影。
段绪年比她刻的木人更漂亮,且带有天真的漂亮,像落在溪上的海棠,被浸得延展开花瓣,却不湿烂,反而呈现出舒展坦荡的活力。
“寻我何事?”
她往那儿一站,就是块玲珑的糕点。
曲赋霜见着她,只觉右肩后头的皮肉隐隐刺痛,面上笑容款款,递去小盒与茶叶:
“赔礼。”
她看起来小小的,眉眼间却张扬傲慢。
曲赋霜听旁人说起过,如果自己不在宴上,段绪年能完全闭口不言。至于她私下里,话有点多。
段绪年不说喜欢不喜欢,也没接过来,只道:
“划船去。”
她说好,租了个乌篷船。
供人游玩的船不大,顶多容纳四个人,段绪年索性不让随同的几位侍女上来。
曲赋霜接过橹,段绪年的声音从船里流出来:
“从前你还不会划船,非得拉着我坐,最后我们两个齐齐跌进河里,冻得我哭了半夜,至今怀疑你是故意的。”
她听罢,调笑:
“对,我就是故意的。”
她不记得何时与段绪年摇过船。
段绪年笑哼一声,不再多言。
如今曲赋霜能划得很好了,两岸柳树被风吹拂,水面粼粼,似有碎金浮动,又被曲赋霜用橹揉开。
哗啦——
声音传得很远,传到乌篷船后的石拱桥上,传到人声鼎沸的闹市里,燕雀展翅,水绿天蓝。
须臾,段绪年道:“给我。”
曲赋霜停下动作,俯身把赔礼送过去。
光线倏然被挡住,只余下曲赋霜一截细而劲的腰和那只白净但力量感极强的手。
段绪年的视线定在盒面的海棠上。
“谁跟你说我会喜欢这个的?有意讨我开心也不会让我觉得你对我上心。”
上心?曲赋霜在心里笑,除了她自己,世上没人值得她上心。
她不理这句夹枪带棒的话。
“打开看看。”
摩擦声响起,船身摇晃,曲赋霜扶牢船顶,脸侧耳坠反光闪烁。
段绪年托盒子的手指略松,又变紧。
“站直了就去看看怎么回事,别赖在这儿。”
她坏坏地捏着嗓子重复:“别赖在这儿~”随即不等对方发作,向外交涉。
茶馆和后头街巷之间河面距离不宽,当时她在给段绪年递盒子,不曾注意来船,因此互相磕碰。
是小摩擦,曲赋霜和对面姑娘抱歉一声,将船摇旁边些。
船又悠悠往前漂,她摇橹时随心抬头,窥到茶馆二楼雅间的窗,难得怔住。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