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屋睡觉了。”段绪年说。
曲赋霜背着其余人用手指缠段绪年的头发:“我也觉得没劲儿,不过面子还是要留的。少讲两句吧,她们会不高兴。”
段绪年刺了她一眼,当真不说话了,沈知荇与云香还在对峙。
云香道:“您何必不认呢?不仅是蓄意报复,也妄图挑拨段姑娘与表姑娘之间的关系。”
段绪年来了精神,先沈知荇一步问:“我和她之间又有什么事了?”
曲赋霜指尖用力,段绪年抽气地拍掉她的手,压低声音:“我要拔你指甲!”
曲赋霜来这一出,众人又都看向她,她松手后就不再玩段绪年的头发,改成搭在椅背上。
“大约是会让我觉得,段姑娘对我的心意毫不在意,让我心凉吧。”她戳戳段绪年的腰,“是不是?”
段绪年把她推远,没接话,云香连连应道:
“是。二姑娘识人广,交心朋友却不多,因此希望,段姑娘能花更多心思在她身上,平日里对表姑娘的怨恨不浅,二姑娘院里的其余人也可作证。”
“不知是哪位人证?”曲赋霜顺着她的意思,继续问。
云香念出一个名字:
“云心。”
沈知荇抬头,曲赋霜与她无声而默契地对视一刻,二人意识接轨,随即仿若无事。
“不必去请云心姑娘。”曲赋霜调侃自己,“我与沈二姑娘的私事,无需摆在这时候说。”
看来云心的死和沈知荇流的几滴眼泪,还有这层原因,如此说来,今日的一切,沈知荇都该有预料。
段绪年“啊?”了一声:“真的?”
“如今还想走吗?”曲赋霜点点她的脸。
“……再留一会儿也并非不可。”
云香缩在沈知清身后,壮了壮胆子:“二姑娘可承认您因段姑娘而对表姑娘有所不满?”
沈知清有点想撇清与云香的关系,又怕这丫头当真无所依靠精神崩溃,不太好意思地看着沈知荇。
沈知荇低头不言。
曲赋霜不想让她们在这个问题上不依不饶下去:
“我说了,我与二姑娘的私事,无需再讲。”
气氛极速地僵冷下去。
“是。”意外地,沈知荇承认了:“不错,我对她,确有不满。”
哎呀。
曲赋霜听见段绪年特别轻地惊叹了一下。
这日子过得比戏折子还精彩。
沈夫人表情不多,看不出喜怒。
沈知荇没有继续说,回到事情当中。
“单凭这一点,无法断定我窃走首饰,我虽曾对她不满,却未出手为难过她分毫。那首饰,你在哪儿捡来的?”
“河畔柳树下,您吩咐我的。”
沈知荇面无异色:“不久前下了雨,若是埋在柳树下,锦囊理应是湿的,可锦囊分明照旧,你受谁指使在我这里胡言乱语?”
段绪年打断:
“既然耳钉归还于我,我是觉得不必纠缠于此,倒是方才你和曲赋霜的恩怨,更值得探究啊。”
云香有台阶可下,中心转移到段绪年这里:“奴婢一会儿就把云心给您找来,我和她一同为您说。”
段绪年身子前倾,就要应下来,曲赋霜按住她的肩膀:“云香姑娘,你和云心交情极深吗?”
云香望了眼沈知清,最后冲曲赋霜摇摇头:“一般。”
对方一定能看出她是否说谎,否则不会如此发问,她预感自己承担不了胡说的后果。
曲赋霜和煦道:“不必紧张,你待会儿就能和云心相见了。”
沈知荇很不该地翘了一下嘴角,悄无声息。
她与曲赋霜之间的距离似乎联络着一根细绳,光点在其中来回穿梭闪烁,这种由云心引起的一系列感应,是这段时间中,她与段绪年和段绪年与曲赋霜之间都不具备的。
只有她们两个相通,就她们两个。
独一性让沈知荇滋生出细碎又弱小的底气、让她趁着云香迷惑不解地向曲赋霜道谢时,抬起眼皮直面沈夫人,笑,转瞬即逝。
“继续说呀。”段绪年照旧等云香透出几句话来,好让她知道知道沈知荇、曲赋霜和她之间又是怎样的情况。
除了段绪年,没人愿意云香把这个针孔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