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了,曲赋霜站在别院门口,大好风光也懒得去看。
“我居然还真一点儿刑都不受,就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自然不会因为没受刑而倍感遗憾,但不挨顿打,心中定不下来。
若为防被人下套,她决定这几日安分些,做个闲散人。
“怎么不进来?”
门敞开,叶岑潇似乎恭候多时了。
曲赋霜遂后退:“你怎么在这儿?”
她们之间素来只被利益牵绊。
叶岑潇尚未开口,便向她身后扬首。
曲赋霜瞥去目光。
画屏站在那儿,怯生生地问:“我可以同你说话吗?”
曲赋霜心中盘算该如何应付下去。
“乖乖稍等,我需得梳洗一下。”
按理来说,她本该请画屏入内等待,可这毕竟是叶岑潇的别院。
画屏应是。
不多时,她便回来,朝着叶岑潇的方向看了一眼,对画屏道:
“恰巧我要出门,你和我上马车吧,方便送你回船上。”
画屏称谢。
曲赋霜放下挂着的马车帘,还未问画屏来者何意,画屏便先褪了手上的玉镯,送还给她。
“是想和我撇清关系避免麻烦吗?我明白。”曲赋霜看上去有些疲惫。
画屏知道她的疲惫绝不可能源于自己,便大胆解释:
“不是这样的,如果我想与您撇清关系,便不会为您求情。”
“好我知道了,你的情分我会记住,以后你遇上麻烦,我会帮衬。”她意慵心懒地看着画屏,“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抱歉,我有些疲乏。”
画屏表示理解。
在牢狱那种地方待上半个月,换谁都没法保持活跃的状态,更何况她记得,曲赋霜隔壁的狱友,很不好相处。
画屏把镯子塞进对方手心,曲赋霜并未接过:“不喜欢吗?”
她猜想画屏大概是想和她建立长期关系,所以不会一次性接受太多好处。
画屏摇摇头:“只是觉得不合适。”
怕欠人情,怕被牵扯。
曲赋霜收下手镯,又往画屏手中放了什么东西。
画屏去看,是个木人。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木人。
曲赋霜先前回屋收拾时,顺便带上这个小玩意儿。
“如果喜欢木人,就把它收下;如果不喜欢手镯,就把手镯给我,然后收下木人。”
画屏不知所措:
“那……”
“不可以不喜欢木人。”
画屏怔愣。
她道:“手镯是银子换来的,木人虽不贵重,却是心意,二者都很重要。”
最后画屏两个都收下去。
“谢,谢谢,您很用心。”
“好了,我送你回船上,你好好休息。”
言毕,曲赋霜合上眼。
画屏候着,时不时挑起眼皮,看看她状态如何。
她话语含混:“被我盖世无双的美貌迷得挪不开眼了?”
“啊?”画屏匆匆移开眼,但马车颠簸,她的目光还是会被毫无规律地牵引到对方身上,“您看见了?”
她没睁眼:“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画屏张了张口,见她还是闭着眼,小声嘟囔,“所以,根本就是看见了吗……”
“没有。”
她分明在笑。
画屏原想着把玉镯还回去的,结果好一通下来,镯子没还,反而收获一只小木人。
下马车后,画屏站在岸边,心中莫名雀跃,低头笑了一下。
河面已经被落日照成灿金色,像烧起了一把大火,放肆而浓烈地将河面上的船只和来回的人,通通烧到云端上去。
她从艞板的这一头跑过去,有风吹来,刮动她的衣摆,披帛拂过长路边打的灯笼,灯笼摇曳,火光垂照灯下的流苏,斜影缥缈,连绵拉扯到了曲赋霜的脚下。
曲赋霜抬手拨动某个馆前的灯笼流苏。
“可有清倌还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