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可以直接开口,不必拿树做托辞。”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思念我,也不必旁敲侧击,照样可以直接开口。不过含蓄些也无妨,我看得出。
这句话被她隐匿在血液里。
他没有徘徊:
“那你这些年……”
倏——
什么东西飞了进来。
曲赋霜脸上一阵杂风掠过,她向后退了几步,确保那东西不会用它的翅膀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再扭头去看。
竟然是只五彩斑斓的小鸟。
它降在桌面,歪脑袋,抖翅膀,爪子上的短绳跟着晃。
曲赋霜看鸟:“……”
鸟看曲赋霜:“……”
对视。
鸟突然叽叽喳喳地吵:“累死我啦累死我啦累死我啦!”
曲赋霜没忍住。
楚愈那句没说完的话被它这一顿胡吵堵死,无声地、温和地笑了笑。
曲赋霜把关于他们的问题放在一边。
“怎么会是只鹦鹉……你不会用它传递信息吧?”
通常来说,大家爱用信鸽与熟人传信,而陌生地点则大多靠小厮跑腿,鹦鹉观赏性强,但没有训练的必要。
楚愈承认,即便承认的是坏事,也叫人没办法生厌:“它算一个,但,偶尔才会用。”
曲赋霜想笑。
楚愈应该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否则不会闲到去养这个。
“它会开口,把对方的话复述给你,是吗?可你平日会教它说话吗?如此一来,很容易串句。”
“我平日不说话。”
看来她猜对了。
“假使你需要很多人的口信,它也会说串吧。”
所以,楚愈不需要窥伺太多人?那只鹦鹉的用处,从头至尾只跟她有关。
万幸,他们二人说话时,鹦鹉乖乖闭着嘴。
兴许它正听着他们。
“所以我才说它不常用。”楚愈重复那句话,又添一句,“这回它只需要提到几个词就好。此技为下策,有太多赌的成分,不过我想,你应当很喜欢。”
曲赋霜没有否认。
“听听它要说什么。”
她慵懒靠着窗边,笑眯眯等待鹦鹉发话,鹦鹉很不给面子。
“好一个缄口不言。”
楚愈被她逗笑:
“它便是这样的性子。”
曲赋霜很有兴致地又看一会儿,却不上手碰。
楚愈在抽屉里拿了个小方盒,递给她。
曲赋霜接过盒子,轻微晃动,里面传来微粒碰撞的“沙沙”声,应当是粟米一类的饲料。
她掀开盒盖,往手中倒。
她手长,又握过刀剑,手指尖有薄茧和伤痕,粟米流过这些地方,传来痒意。
鹦鹉歪歪脑袋,打算扑着翅膀飞来,但曲赋霜动作很快,在它挥起翅膀前便握住粟米,随后走到摆放茶杯的桌前。
“哗——”
她俯下身,文雅地将左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在茶杯上方松开一小段时候,见茶杯满了,果断收手。
倾倒而下的粟米制造出更大的声响,吸引鹦鹉的注意。
斑斓的羽翼夺人眼目,楚愈见鹦鹉飞向背靠自己的曲赋霜,落在茶杯旁啄米。
曲赋霜错开身,面向楚愈。
她缓缓摊开右手,零碎粟米躺在手心里:“我这里还剩一些呢,放回去吧。”
楚愈上前,收拾盒子。
饭还是别人那儿的香,还未等粟米回到原位,鹦鹉立刻警觉地抖了抖翅膀,飞过来牢牢攀住曲赋霜的食指,低头就是吃。
曲赋霜短促地笑了声,手臂支得很平稳,心甘情愿做鸟架:
“没礼貌。好吧好吧,这些本想藏着的,如今,茶杯里的谷子和我右手里的谷子,都归你了。”
等鹦鹉吃完这边的,又飞回茶杯那儿去继续啄。
曲赋霜动了动被啄出红点的手,又抬眼看向鹦鹉:“没轻没重。”
鹦鹉全然当成耳旁风,它大概也听不懂。
不过一会儿,它吃得高兴了,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像模像样的音节:
奴印。
骗子。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