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岑潇没有走,她俯视章善文的眼睛。
“我不想死,你让我活下去,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叶岑潇没兴趣。
“你活着也没用,你不会安生的。”
“我为什么要安生?我凭什么安生?”章善文的声音在发抖,“你试想一下,你养曲赋霜这么多年,某天她被人杀了,你能甘心?”
叶岑潇不擅长想象。
“我不想死,死是这样可怕的事。我死了以后还有谁会记得我的孩子?没有人。”
“下去了,你就能见到她了。”
章善文的急促喘气对比叶岑潇的冷静,显得过于神经质。
“我不敢,我怕她怪我对不起她。”
“她要是怪你,就不会自尽。她会带你一起走。”
叶岑潇站起来:“听话。”
章善文还想要最后的底牌:“关于曲赋霜身上那个奴印,你不好奇吗?还有她身边那个楚愈——”
“不好奇。”
章善文最后动了动嘴唇,她想问:你到底为什么要亲自杀我,可看着她那张脸,那个神情,她不再挣扎。
事了,天色压暗,叶岑潇在外稍作停留,让往事往生。
远处缠绕篱笆的枝条开了花,密密匝匝,不管不顾。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花很小,淡黄,柔弱坚韧。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最靠近的那一朵,没掉。
然后她沾着一点将暗未暗的天光,折下花。
一路上没有遇到人。
“你看,它可爱。”
曲赋霜坐在榻上,抱着枕头,看向叶岑潇手心里那朵沾血的小黄花:
“我如今看谁都不可爱。”
叶岑潇把它放在曲赋霜发间,花要往下落,她就扶好它。
曲赋霜伸手讨要铜镜,叶岑潇从妆台前取来递给她,曲赋霜照一照,果断放下。
“这好看?”
“还不错。”
曲赋霜扯嘴角:“你的审美和口才一样烂。”
叶岑潇没有在乎她的冒犯:“你不高兴。”
曲赋霜把铜镜翻过来,背面有一小块斑驳的血迹,她把它递回去:“带着这面铜镜和你那破手,一块出去洗干净了再进来。”
叶岑潇就听曲赋霜的话。
过了一会儿,叶岑潇回来,把铜镜和双手都展示给她看。
曲赋霜取下小黄花,放回叶岑潇手心里。
“我和你报备接下去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好。”
“段绪年怎么会爬进我的屋里,是你纵容的?”
叶岑潇没有否认:“是我纵容的。”
曲赋霜用枕头砸叶岑潇:
“你诚心要我和段绪年挑明立场,直接撕破脸?”
叶岑潇稳当接住,放回她怀中:“早晚会出现这种情况。”
曲赋霜无言以对:“我的过往,你我都不通晓,沈家人也不曾过多参与,楚愈又不知值不值得信任,就指望段绪年无意间的透露。”
“为什么要在乎过去?你的过去并不好。”
“谁想怀念过去的痛苦?我是在想过去一切值得利用的人与事。更何况,我的过去不好,我的未来就幸福了?”
叶岑潇没有接话。
曲赋霜干脆不再绕:“段绪年这条路出现意外,那就换一个,我会将我问及章善文关于我过去的事散播出去,看某人是否有兴趣约见我谈及此事。”
某人。
叶岑潇记下。
云舒将粥端来,等在外头。
曲赋霜立即想起云舒那一夜的表情,她根本不敢强硬地拒绝别人,事事都要请示,与其这样,不如把她送回去。
曲赋霜招手示意云舒进来。
叶岑潇擦过云舒,留话:“无论旁人和你说起什么,你都要相信,我为你做的每一步选择,皆是正确的。”
曲赋霜捏住勺子搅动白粥:“放心好了,除非是你一棒槌把我敲得记忆错乱,其他事,我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