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饭哦。”
“是。”
曲赋霜再度扬手挥别,转头时笑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红绫去查人,那么谁来盯着她呢?
她走在庭院中,将每个人的脸都扫过去,觉得谁都是。红绫多次进行为曲赋霜收尾处理,她是眼线已经不算秘密,该怎样发掘下一位?
突然自杀看看是谁第一时刻出手阻止?蠢事。
要不把沿途遇见的人全杀了吧,以绝后患。
她无聊地想。
但是这和打叶岑潇的脸有什么区别?
倏然,她脚步一顿。
云舒在她的房内整理桌案。
在长达半个时辰的东聊西扯的结果下,她差点儿连云舒祖坟都挖出来,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云舒。
然而云舒被她勾起兴趣,喋喋不休。她无奈地朝云舒看去一眼,捧茶杯喝茶。
“姑娘的确很吸引人啊。”云舒第七回感慨,“无论是世家公子小姐还是花楼里的琴师,都会在别院门口过问您的情况。”
“他们在找机会杀我。”
“……啊?”
“你告诉他们了吗?我的去向。”
“从未。”
她似是警告地看了云舒一眼,离开这里。
曲赋霜的锐利加重云舒的惊惶不定,云舒又开始搅弄帕子,她有着和沈知荇相似的习惯,但她比沈知荇更容易担惊受怕。
她没有办砸过一件事,当然也没有做好过一件事,维持这个状态不容易,被怀疑也理所应当,但她与叶岑潇没什么关系,沈家更不会和叶岑潇有太多联系。
曲赋霜在酒楼的厢里随便点了几道菜,挥退酒楼里派来专伺候她的俊秀堂倌,独自看窗外的景。
她对这条街还算熟悉,不远处是茶馆,茶馆对面的销金窟她没少进。
她眼帘下垂,看见销金窟里那位喜欢对她冷脸的郎君,并且他也看见她了,虽然往上看时日光刺目,但他平日压低的眉眼仍选择略微舒展。
她是没觉得碰面尴尬,友好道:“你怎么在这儿,赎身了?”
街市繁闹,她辨认他的口型——买茶点。
她调侃他的小厮不做事,随后不管他要讲什么,靠在窗边打个哈欠,回去坐好吃菜。
一段时间后,堂倌在门外道:“姑娘,有客来见,姓沈。”
“见。”
来的是沈知荇,她让婢女等在外头,单刀直入:“你该早已知晓我父兄要回京,他们先前就告知沈家了。”
“回京?我以为他们早回了,真是的,回京还要提前这么久报备,排场大得虚张声势。”曲赋霜笑吟吟给她张罗,“喜欢什么就吃什么,这顿你请。”
沈知荇无奈于她的事不关己,只能连说三个好:“你要按我说的做。”
“你打算劫持我阻止他们?那你找错人了,我算什么东西?”
“我求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喜欢什么性格,加钱好说。”
沈知荇喝口茶顺气:“他们回来时我可能需要做些事,待出现异变,你会拉我一把吗?”
曲赋霜微笑沉默。
沈知荇将怀中小金鸟取出来,拉过她的手,放于她掌中,乖巧谦卑地低下头,语调慢慢地恳求她:
“对不起,我想我原是不该给你添麻烦的,但我没人能诉说了,你是为数不多愿意记住我的人,一直以来我都为你的出现而惊喜。这东西还给你,此间事了我就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惹人嫌。”
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以心情为主,沈知荇了解把她哄好了,什么都好说。
“我帮你,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会让沈知清过上她最想要的日子。”
曲赋霜笑出声:“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为沈知清让步?”
“因为,”她适才抬眼,柔腻道,“你非常在乎亲情。旁人不明白,但我明白,在凉亭中我与你相见时我就看出你和我是一样渴求亲情的人。”
她不置可否。
沈知荇继续说:
“你见过这么多人,只对楚愈好,不仅为那张脸,还图他能给你带来缺失的关怀,像亲人那样包容的、教诲性的爱?
是不是在此同时他还依赖你、对你流露脆弱。他也没得到亲情,所以你们两个又惺惺相惜?”
她许久没被盘问了。
但不代表她会陷入沈知荇甜言蜜语的引诱里。
“你说得很好,只是,”她直视沈知荇的眼睛,“你上哪儿探到我在这里?”
沈知荇顿了顿,方说:“我缠了云舒许久她才说。”
回应沈知荇的是一阵笑声,曲赋霜看起来很快乐。
“求人得说实话。我清楚那是谁。”
沈知荇有所预料:“你看,都是做姐妹的,你也不说实话。”
曲赋霜脾气不太好,若是查清谁告密,恐怕直接将人解决了。
她无所谓啊:“我又不求人,骗骗你怎么了。”
沈知荇只得硬将她的话吞下去,不太甘心地低头,她了解对方喜欢什么模样。
曲赋霜果然放软语气:
“我不赶你走,就是没打算强硬拒绝你。届时我找两个人看着你那边,最起码不让糟心事打扰令堂。但万一出了事,你要逃,得快些,被沈家的人捉了我就不管了。”她将金鸟塞回沈知荇怀中,“以后我真的不管你了。”
“好,我明白的。”沈知荇刚来时神情严紧张,如今又像半路放弃般轻松,不知是轻松于得了保障,还是突然看开了。
曲赋霜趁机追问:“我答应帮忙,那你也该告诉我谁同你说我在这儿的?”
沈知荇只默默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