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走来:“说起来,曲姑娘当年还帮过我一个小忙,她那个人啊,最是热心肠,就是,手有时候急了点,楚公子日夜相伴,想必深有体会。”
王大人一手端着酒杯,没喝,另一手滑到楚愈的肩。
楚愈衣中的身子一阵不适,心跳得更急,却没躲,手指紧了一瞬,放酒杯的动作比以往重,看一眼王大人,很短。
王大人神色暗两分,手也沿楚愈的肩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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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牢房虚弱的呻吟把曲赋霜神思拽醒一些,窗外的月光薄薄一层铺下来。
楚愈在干什么呢?月色这么美,他该想她想得睡不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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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作酒伶的舞姬蕊姑娘迅速贴到王大人身上,咬住酒杯,一饮而尽:
“曲姑娘的手急不急,问楚公子做什么?”她俏皮笑笑,把王大人拉走,“您不如来问奴家。”
楚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窗纸上映着灯笼的光,晕开一片橘红,像快要落下去的太阳。
那太阳在他视线内渐渐扩大、又徐徐缩小,不停荡漾着,他偏头咳了两声,用力眨眼,保持清醒,听那些人对曲赋霜的讨论。
有人注意到他小幅度的举动,一片声响停下,黏连的目光又笼罩他,这回好奇变少,觊觎更多。
他们知道他是来“卖”的,卖他的脸和避世的清白。
他借此离席,眩晕感还未消散,一只手像舌头一样搂上他的腰,腻得他被迫清醒。
“公子当心。”来人扶他一把,“您翰墨丹青声闻天下,才名远扬,在下有意广收佳作,愿与您共襄雅事。”
他纵然身子不适也不至于叫人搀扶,更不至于听不懂那人想做什么勾当。
他挣开些,淡淡看去一眼:“再议。”
他没看对方错愕的表情,走出厅堂。
夜风扑在脸上,灯笼把地面压成橘黄,廊下没有人,他借廊柱把呼吸匀过来。
风把他的领子吹得贴在下颌,凉飕飕。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煞白。
月光落在他指根上,戒指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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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赋霜摸上耳垂的玉环,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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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愈往回走。
没人问他去哪儿了,但大家知道他会回来,他会忍。
有人递酒,手指在他手背上多停一会儿,楚愈想避,但那人问:“曲姑娘的事,您可有门路?”
有人拍他的肩,手没拿开,顺着衣料往下滑一截:“曲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有人借着替他倒茶,指尖蹭过他的腕骨:“我与曲赋霜关系好,能做的我都会努力。”
腰侧被按了,很快,像不小心,但那只手没有立刻收走。
有人替他整理衣襟,手指蹭过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又有手从背后伸过来,拂开他肩上的落发,指尖沿着衣领边缘慢慢划过去。
他不知道都是谁的手。
一只,两只,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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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减缓,曲赋霜的肺不管不顾地贪图新鲜空气,她被压得实在难受,无意识地扯开领口,让空气流通到皮肤上。
那个夜晚,她认认真真仰慕他锁骨下万般风情的那个夜晚,她全身烫得比如今的疼还要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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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愈的脊背一直很直,脑子拼凑信息,只有靠得够近的人,才能看见他握杯的力度那么紧。
衣领又被扯,比上次更用力,领口敞开一段,冷风钻心。
疼在这一刻烧到最猛。
曲赋霜弓起身体,咬死袖口,深深地吸气。
熬。
毫无预兆,疼意开始消退。
从四肢往回缩,缩回脊椎里,缩成一根细细的线,蛰伏下来。
冷汗把头发黏在脸上,几乎遮住视野。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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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愈伸手去拢,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楚公子这领口……”有人在笑,声音很近,气息打在他颈侧。
他没动。
“别在我场子上撒野。”
段绪年的声音从几步外砸过来,不大,但整间厅堂都安静了。
……
宅院内。
他推开内室的门。
屋内没有点灯,但炭盆燃着,火光灼过来,他没让纵言侍候,不言不语,褪下外衫,扔进去。
窜起的焰色烙在他黯然的眸中。
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绕着他的脚踝蹭,他险些没站稳,扶住桌沿,心跳太猛烈,他不得不回榻上休息。
他闭上眼,肩膀发抖。
那些手又回来了,搭在他肩上、腰上、手腕上、后颈上。
他猛地侧过身,干呕。
猫被吓跑了。
他一个人陷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呼吸全无规律。
很久后,才泄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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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赋霜趴在地上,狼狈地昏沉,除去地砖的冷气和腥味,她还闻到一股呛人的焦糊气,不知哪位狱卒在烧炭。
迷蒙间想起他的生辰夜,她为他点灯,灯里有蜡油味。
她在这里待了挺久,楚愈肯定睡不着,约莫还在灯下,抱着猫,等她回家。
他的眼睛好亮。
她弯起嘴角。
睡吧,我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