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第三天,陆栖栀发现了一件事。她好像不太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以前在家睡得好好的,大床,软枕头,没人抢被子。现在躺下去翻来翻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郝斯媛翻书的声音,少了台灯的光,少了对面床铺偶尔的翻身。
她拿起手机。十一点二十。郝斯媛应该还没睡。
“睡了吗?”
过了半分钟,那边回:“没有。”
“在干嘛?”
“躺着。听歌。”
“听什么?”
“你发的那首。”
陆栖栀前天给她发了一首歌,邓紫棋的《多远都要在一起》。她说这首歌好听,郝斯媛说回去听。然后就一直在听。
“你喜欢吗?”陆栖栀问。
“嗯。”
“歌词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点。”
“唱给我听。”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郝斯媛发来一段语音。陆栖栀戴上耳机点开。背景很安静,郝斯媛的声音有点低,像是在被窝里录的。唱了两句就停了。
“忘词了。”郝斯媛说。
陆栖栀笑了一下,也发了一段语音。她把整段副歌唱完了,没有伴奏,声音不大,怕吵到家里人。唱完之后她等了几秒。郝斯媛没回文字,只发了一个表情。
一个句号。
陆栖栀看着这个句号,知道是什么意思。郝斯媛说“句号”就是“听完了,不知道说什么,但想说点什么”。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你明天干嘛?”陆栖栀问。
“去我外婆家。”
“你外婆家远吗?”
“开车一个小时。”
“你妈去吗?”
“去。她开。”
“那你路上别玩手机。”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郝斯媛没回。过了几秒,发了一条:“我妈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陆栖栀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
“她说什么?”
“她没说话。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说‘明天外婆家,你穿厚点’。”
陆栖栀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郝斯媛妈没反对,也没赞成。就是说了一句“穿厚点”。意思是知道了,但不谈。以后再说。
“你难过吗?”陆栖栀问。
“不难过。”
“真的?”
“真的。她没骂我就行。”
陆栖栀想了一下。如果是她妈,肯定会追问半天。但郝斯媛妈不一样。她不太说话,也不太问。但她会说“穿厚点”。
“你妈挺好的。”陆栖栀说。
“嗯。你妈也好。”
“你妈同意我们吗?”
“不知道。但她在试。”
“试什么?”
“试接受。”
陆栖栀看着这行字,觉得鼻子有点酸。郝斯媛妈在试。试接受自己的女儿喜欢一个女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但她在试。
第二天,郝斯媛去了外婆家。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是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汤。陆栖栀放大看了看。
“你外婆做饭也好吃。”
“嗯。下次你来。”
“好。”
过了一会儿,郝斯媛又发了一张。是一只猫,橘色的,趴在沙发上。
“我外婆家的猫。十六岁了。”
“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