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我歇斯底里地吼,把桌上的东西狠狠扫在地上,“你骗得我好苦啊秦晋!”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满是愧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是我伤害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房子、车、存款,我都给你。只求你,放我走。”
放他走?
放他去找廖铭,去奔赴他们迟来的未来?
我笑了,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浑身发抖。
“我不放。”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我不同意分手,绝不!你敢和他在一起,我就去告诉你父母,告诉你公司的领导同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让你身败名裂!”
秦晋抬起头,眼神里只剩疲惫和决绝。
“随便你。”他说,“我已经不在乎了。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
他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反锁了。
那扇门,关上的不只是我们三年的关系。
还有我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爱,全都烧成了滔天的恨。
## 4. 疯狂
秦晋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彻底离开了这个我们一起布置了三年的家。
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还留着我们共同生活的痕迹:一起挑的布艺沙发,一起拍的巨幅婚纱照,一起选的碗筷,一起在阳台种的绿植……曾经有多甜蜜温馨,现在就有多讽刺可笑。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
我想不通。
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我全心全意爱了他三年,我温柔懂事、不吵不闹,我把我能给的、能做的,全都给了他,我满心满眼都是我们的未来。
可我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
我可以接受他不爱我,可以接受他和平分手。
可我不能接受,我被整整骗了三年。
不能接受,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嫉妒、屈辱、不甘、绝望,像无数条毒蛇,死死缠住我,一口一口啃噬着我的心脏。
既然我得不到他,那谁也别想得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底的废墟里,疯狂滋生,彻底成型。
我托了好几个朋友,辗转找到了蒋浩。一个有多次故意伤害前科,刚从牢里放出来,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做的亡命之徒。
一开始,我只想让他打断秦晋一条腿。
我天真地想,他残废了,廖铭就不会要他了,他就无路可走,只能乖乖回到我身边。
可夜里躺在床上,那些被欺骗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那些屈辱和不甘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越想越恨,恨他的欺骗,恨他的温柔全给了别人,恨他为了廖铭,可以放弃一切,放弃我,放弃他父母,放弃他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正常人生”。
我改变了主意。
我要他死。
## 5. 罪恶
11月16号晚上,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秦晋回来了,回来和我做最后的摊牌。
他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平静地说:“我净身出户,所有东西都留给你。”
我看着他,声音异常平静:“你真的要为了他,放弃这一切?”
“是。”他毫不犹豫,没有半分迟疑,“我爱他。”
“你就这么爱他?”
“是。”
我笑了,笑得一片荒凉。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秦晋明显松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再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我也下了楼,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我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家里的空气太闷了,闷得我快要窒息,只有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才能让我稍微清醒一点。
雨里,我拨通了蒋浩的电话。
“他出门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会经过桃源街那条巷子,那是他去廖铭家的必经之路。你在那儿等他。”
“明白。”
挂了电话,我依旧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人很少,雨越下越大,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心里乱成一团麻,只有这样一直走,才能让我稍微平静一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回了家。
我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滴答地走,像在为谁的生命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蒋浩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事情办成了。
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的解脱,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头顶。
我杀了秦晋。
我亲手,杀死了那个我曾经拼尽全力想留住、爱了整整三年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在索命。
我浑身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一闭上眼睛,就是秦晋浑身是血倒在雨里的样子。
为什么?
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我们之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 6. 解脱
之后的日子,我活得像个幽灵。
我怕警笛声,怕敲门声,怕任何突然响起的声音。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秦晋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我开始酗酒,开始抽烟,把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不肯见任何人。
我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我知道,警察迟早会找到我,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所以当警察出现在我家门口,拿出逮捕令的时候,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我对他们说,稍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我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我打开衣柜,拿出了那件一次都没来得及穿的婚纱。我想漂漂亮亮地离开,就像我当初满心欢喜,想漂漂亮亮地嫁给他一样。
我对着镜子,慢慢穿上婚纱,补了妆容。然后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割向了自己的手腕。
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秦晋向我走来。
还是我们初见时那件白衬衫,还是那样干净温和的笑。
他伸出手,对我说:“落落,对不起。”
我轻轻摇了摇头。
“秦晋,”我轻声说,“没关系。”
“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相遇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终于,我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