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六眼的视野里,远处某个方向有一团模糊的咒力波动,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像有什么又大又黏的东西趴在城市的另一端,缓缓蠕动着,散发出让我汗毛竖立的咒力残渣。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膝盖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不。等等。冷静。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被剧情杀的。我又不是咒术师,跟咒术界没有任何关系,脑花也不认识我,我只要低调一点——”
我顿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
银白色长发,蓝得发光的眼睛,眼睛周围隐隐浮现的淡蓝色咒力纹路。
“……低调个鬼啊。这不就是五条悟二号吗。”
我捂住脸,肩膀垮下来。
“真是够了。顶着这张脸出门,不出一天就会被咒术界盯上。到时候高层派一群老头来请我去喝茶,五条悟本人说不定也会找上门来问‘你谁啊’,然后脑花在暗处偷窥记录‘哦又一个六眼可以研究’——”
我放下手,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算了。来都来了。”
我伸手握住膝盖上的伞,缓慢地站起身来,银白色的长发被楼顶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面不该出现在废墟中的旗帜。
“我管你是咒术高层还是脑花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派。我来这个世界只办三件事——找人,吃饭,以及如果可能的话,在五条悟被封号之前给他递个纸条,上面写‘你那个故人是假的,别信’。”
我用伞尖在水泥地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灰白色的灰尘从伞尖下扬起,被风吹散。
“当然,优先级不一样。找人第一,吃饭第二,救五条悟排在遥远的第三十七位。毕竟我跟他又不熟。而且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我知道你会被一个脑花用你基友的脸骗进一个方块里’这件事。”
我把伞往肩膀上一扛,往楼顶边缘走了几步,低头往下看。烂尾楼的底层,几个空水泥袋被风吹得在地面上来回滚动。远处的城市轮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总之先找个地方吃饭。穿越世界很耗体力的。”
我从袖子里掏出钱包,打开,沉默了一秒,然后把钱包合上塞回去。差点忘了,在上个世界被中也摔坏了摩托车把手,工资还没发,现在全身上下只剩□□食堂的免费饭卡。问题是这里是咒术世界,没有□□大楼,没有烛台切光忠,也没有食堂大叔老李。只有烂尾楼,和远处不知道潜伏着什么的咒力残渣,以及一个正在咕咕叫的肚子。
然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世界是有五条家的。五条悟是家主的独苗,富可敌国。如果被他捡到,吃饭问题就解决了。
“……算了。被富婆包养是一回事,被白毛六眼男包养是另一回事。前者是人生赢家,后者总感觉哪里不对。”
我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楼顶上轻轻跳起,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伞在手里转了一圈,啪地撑开,古旧的油纸伞面在灰扑扑的烂尾楼群中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白花。
“先找个便利店。希望这个世界有饭团买一送一的打折活动。”
我从楼顶落到隔壁稍矮的烂尾楼顶,脚尖在锈蚀的钢筋上轻轻一点,借力往市区方向掠去。风把我嘟囔的声音吹散在这片被遗忘的水泥森林里。
“说起来……我的不祥预感到底是什么鬼?不会刚出场就有脑花的视线吧。这么早就被盯上也太倒霉了。”
沉默一秒。
“管他呢,先吃饭。”
银白色的身影在烂尾楼的残骸间几个起落,消失在了灰色天际线的尽头。留下楼顶上那个被我踩出的脚印,和一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锈钢筋。远处那团模糊的咒力波动,暂时还没有向这边移动。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