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观察室紧挨着宇智波风的病房,中间隔着一面单向玻璃。从观察室可以看到病房的全貌——床、监护仪、输液架、椅子上坐着的史蒂夫,以及床上蜷缩着的小女孩。但从病房里看不到观察室。
托尼站在玻璃前,双臂交叉。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T恤,眼眶下面的青色还在。娜塔莎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杯新倒的咖啡。鹰眼靠在墙上,弓放在脚边。班纳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宇智波风的能量分析报告。
“队长。你的生命体征读数刚才经历了一次过山车,现在平稳了。”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谁,“要我形容的话,你刚才的心率曲线和你在农场被她拍飞时的曲线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你没有被她再打一次吧?”
“没有。”
“那就好。那你介意告诉我——刚才那一秒钟发生了什么?”
史蒂夫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宇智波风。她的呼吸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最后一点没干的泪珠,手指微微蜷曲着抵在下巴下面。保温毯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给我看了她的记忆。”他说,声音很轻。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托尼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调侃:“班纳,到病房来。娜塔莎,鹰眼——你们也是。我们需要同步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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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纳把平板接上大屏幕,两条曲线并排显示:一条是宇智波风在农场暴走时的能量波形,锯齿状的峰值像被撕开的布料边缘;另一条是半小时前她在病房里暴走时的波形,同样的锯齿,但右半边——暴走后半段——多了一条蓝色的叠加线。
“这是队长的神经活动。”班纳指着蓝色线条,“她的能量暴走在‘我看到了’这句话之后开始减速。减速不是立即的——你看这里,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之后的零点四秒,能量还在惯性上升。然后队长的神经活动出现了一个对应波动。在这里。”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他们在同步。”托尼走到屏幕前,眯起眼睛,“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同步。是真的——两个人的脑波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了零点三秒。”
“这不科学。”班纳说。
“你一个变成绿色巨人的物理学家说‘这不科学’?”
“我的情况有伽马射线作为解释。科学需要解释。这个——目前没有解释。”
“有解释。”史蒂夫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盾牌,手臂上那几个细小的半月形血痂在荧光灯下泛着淡粉色。他把盾牌靠在门边的墙上。“她把我拉进去了。不是比喻意义上的‘拉进去’。她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接通了。像两根电线碰到一起。然后我就站在那条街道上了。”
“精神链接。”班纳说,语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程式,“某些超能力者可以建立精神链接,但这种能力通常需要双方都有心灵感应系的超能力。她没有,你也没有。这不合理。”
“除非她的眼睛不只是武器。”娜塔莎坐椅子上,双腿交叠,“史蒂夫刚才说了——他看到了她的记忆。不是幻觉,不是隐喻。是记忆,这意味着她的眼睛有信息传输功能。不是攻击——是传输。”
“攻击和传输是两个不同的功能模块。”托尼的大脑已经切换到工程模式,开始在观察室里来回踱步,“眼球同时具备能量输出和信息传输两种功能——这就像一台设备同时是加农炮和投影仪。通常你不会把这两个东西设计在同一个接口里,因为功率需求完全不同。”
“除非不是设计。”班纳说,“是进化。”
托尼停住了。
“遗传。”班纳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镜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娜塔莎之前分析过她衣服上的标记——手工绘制的母版翻印,有传承的符号。如果这种能力是遗传的,那就意味着不止一个人有这种眼睛。”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史蒂夫。
“那个眼睛——你说是红色的,有花纹在旋转。她的眼睛里是花瓣形状的花纹,凶手眼睛里也有花纹吗?”
“有。”史蒂夫说。
“一样吗?”
“不一样。”史蒂夫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形状,“她的花纹是花瓣形状的,一层一层向中心汇聚。他的——”他停顿了一下。那个画面在他的记忆中清晰得不像只过了千分之一秒——宇智波鼬站在红色月光下,猩红的瞳孔里旋转着另一种花纹,精密、对称、像武器一样冷。
“三片刃,弯曲的,连在一起,像一个旋转的风车。但每一片刃的弧度都不一样。不是风车——是某种武器。”
“手里剑。”班纳说。
“什么?”
“三刃弯曲的武器。樱花国忍者用的投掷武器,叫手里剑。”班纳推了推眼镜,“所以她的眼睛花纹是花瓣,他的眼睛花纹是手里剑。同一个基础形态,不同的个性化表达。这很像遗传特征——同一个基因的不同表达型。”
“眼睛是一种遗传特征。”托尼说,“棕色眼睛的父母生棕色眼睛的孩子。但眼睛里面有花纹?还能传输记忆?还能释放能量?这超出了遗传学的范畴。这是——”
“未知。”班纳接过话,“和她的能量系统一样。未知。但至少我们确认了一点——这种眼睛不止一个人有。可能是一整个家族。而她的眼里——花瓣——和凶手的眼里——手里剑——在图案上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除了它们都属于同一种眼睛类型之外。这意味着这种眼睛的形状不是固定的,会因人而异。”
“这意味着每一个拥有这种眼睛的人,眼睛里的花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娜塔莎从角落里开口,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意味着她正在同时处理多条推理线索,“就像指纹。”
“而指纹可以追踪。”托尼接过话头,手指已经开始在全息屏幕上滑动,“贾维斯,新增检索参数——红色虹膜、旋转花纹、与樱花国传统纹样‘手里剑’相似的瞳孔异常。任何神话、民间传说、警局档案、医院报告——有人报告过看到这种眼睛,就拉出来。”
“已新增,先生。”
“所以我们是她目前遇到的例外。”史蒂夫说,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她的族人们是被她认识的另一个人杀光的。凶手是她的同族——可能是她的兄长,也可能是堂兄,但一定是她认识且信任的人。他在杀完所有人之后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挥刀。记忆在这里断了。之后她出现在九头蛇的地下基地里。再之后她把基地炸了,我们找到她,带她回来。她昏迷了四天,醒了之后看到我们,以为我们是什么——新的敌人?还是旧敌人的同伙?”
“她没说。”史蒂夫说,“但她说了‘不要靠近我’和‘我会杀了所有人’。她以为每个人都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