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的清吧，现在过去。”

“嗯……行，我马上到。”

简短几句结束通话，喻知踩下油门，朝着两人常去的地点驶去。半小时后，他率先抵达，选了个隐蔽的角落落座。店内还没迎来客流，环境安静，正好适合谈话。

没过多久，陆砚推门走进来。他身形清瘦，眼神锐利，整个人透着一股理性冷静的气质，和张扬跳脱的喻知形成鲜明对比。他径直走到桌前坐下，目光落在喻知脸上：“说吧，到底什么事？看你脸色可不太好。”

喻知端起桌上提前点的温水，抿了一口，缓缓开口，将那段深埋心底的过往和盘托出。

“在我四岁之前，和我妈住在老城区的出租屋，我爸长期出差，家里就我们两个人。出事那天深夜十一点，我没睡觉，趴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

他放缓语调，像是重新走进了那个遥远的夜晚，“我当时玩得很专心，忽然就觉得不对劲，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屋里进来了陌生人。我当时年纪太小，什么都做不了，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我妈出事了。”

陆砚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眉头紧蹙，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从不知道喻知还有这样一段沉痛的过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当年的案子最后按入室抢劫定案，线索断得干干净净，时间一长就没人再提了。”喻知抬眼，眼底带着一丝执拗，平日里毒舌的锋芒收敛大半，只剩真切的诉求，“但我能确定，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更像是有预谋的行凶。我记不清凶手的样貌细节，这也是最难办的地方。”

“我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重新梳理当年的卷宗、走访记录，还有现场遗留的所有痕迹。把漏掉的线索都挖出来，我要找到那个人。”

说到最后，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这些年他故作洒脱，用尖锐的言辞伪装自己，可午夜梦回，当年的画面总会反复浮现。他外表看着不好相处，内里却格外重情，母亲是他童年全部的温暖，这份仇，他不可能就此作罢。

陆砚沉默片刻，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好友。他看得出来，喻知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心底最脆弱的一面。平日里两人互相打趣、斗嘴，可到了正事上，彼此都足够靠谱。

“嗯，我明白了。”陆砚重重点头，语气笃定，“陈年旧案我接触过不少，越是看似无解的案子，越容易藏着被忽略的细节。卷宗、当年的证人笔录、现场勘查报告，我都会逐一核对。”

“你放心吧，既然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就一定会帮你查到底。不管对方藏得多深，时隔多少年，我都帮你把人找出来。”

有了好友这句承诺，喻知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他向来嘴硬，此刻也没说什么客套的感谢，只是哼了一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算你识相。要是查不出眉目，我可饶不了你！”

依旧是带着几分毒舌的口吻，可其中早已没了恶意，反倒多了几分安心。

陆砚失笑：“知道了，喻小少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先去调阅当年的档案，一步步来。”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阳光穿透玻璃，落在两人身上。一桩被尘封十余年的旧案，就此重新开启追查之路。那个在深夜里犯下恶行的凶手，以为岁月能掩埋一切，却不知，当年那个趴在地毯上搭积木的孩童，从未忘记那晚的黑暗，如今更是携手挚友，决意拨开迷雾，让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