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哑光黑,是你赔我的那台。”
邵昱东没接话。
“那台车,”季北临说,“是我的。你赔我的,就是我的。他要我骑着我的车去跟一个我从来没在赛道上见过的人比赛,赌的是你知道的一个秘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
“我没说你会去。”
“你没说,但你在想。”季北临站起来,把空咖啡杯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关上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你想去。你不知道刘晏若的事是谁做的,你想知道。所以你想去。”
邵昱东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北临。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没拧紧滴下来的水声,一滴一滴打在池底。
“但你不能自己去。”季北临说,“纸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他要赛的人是我。不是你。”
他走到邵昱东面前,把那张打印纸从他手里抽出来,折好,插回门背后的布袋里。
“明天下午。环城北路过来接我。你骑你的黑豹。我骑我的哑光黑。我们去会会这个假死两年还有心情找人赛车的Alpha。”
他往门口走。走到厨房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还有——你刚退烧,明天别开太快。”
邵昱东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粥在碗里冒着热气,米油在表面凝了一层薄皮。他低头看着那碗粥,想起易感期第一天晚上,季北临在储物间里说的话——“你怕我想走的时候,你拦不住。”
季北临看出来了。从认识第一天开始,他什么都看出来了。那张打印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读完了,包括“赢了告诉你,输了你们俩都别走”。他说的不是“我们去拿情报”,他说的是“我们去会会他”。好像那个假死两年的Alpha只是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零件——线路接反了,电流会短路。纠正就好了。
邵昱东把粥喝了,把碗放进水池。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介舟的消息:“陈屿的信号又出现了。这次不在废墟城——在荟城东区。废弃赛道附近。”
邵昱东看着屏幕。和挑战信上的地址一模一样。不是陷阱——至少不完全是。陈屿是真的要在那里见他们。他回了句:“明天我去见他。”
过了很久,介舟回了一个字。
“知道了。”
邵昱东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上楼。经过手下值班室时,他推开门。方砚调走之后接手后勤的是阿坤,正在排班表上写东西,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老大。”
“明天下午我有事出去。据点的事交给你。有情况找介舟。”
阿坤点头。他跟了邵昱东四年,从不多问。“去哪?要带人吗。”
邵昱东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试车。”
阿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试车。老大刚退烧,腺体上还有易感期留下的红痕,手臂上三个针眼还没消。这时候去试车。他没有追问,坐回去继续排班。但他在排班表上写错了一个名字,划掉重写的时候发现笔在抖。
邵昱东上楼。经过季北临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关着。他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经过储物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储物间的门开着,里面药箱还摊在地上,三支空的抑制剂安瓿瓶还在垃圾桶里。他靠在门框上,把口袋里的纸条拿出来数了一遍。六张。试车那张纸条之后,季北临又给他写了一张——“粥在锅里。自己盛。”就是今天早上压在床头柜水杯下面那张。
他把六张纸条在口袋里折好。明天下午。环城北路。黑豹和哑光黑。
季北临会骑着他的车,去跟一个从创岛地下两百米屏蔽层里爬出来的人比赛。赢了,就能知道刘晏若死的真相。输了,谁也别走。邵昱东靠在储物间的门框上,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响。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六张纸条。明天他会在后视镜里看着季北临骑他自己的车,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