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现下知道了男主李少星的踪迹,完全可以随口敷衍,嘴上说着给愈九想要的信任和亲近,但实际上仍是我行我素,尽管这并不道德。
这不是滥用他的真心,只是在她看来,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代码错误导致的bug罢了。
修复者,是容不下bug的。
该动手的那天,她要是犹豫了,会无颜面对07的。
“算了。”愈九忽然道:“师尊要是这么快给我承诺,我反而不敢要了。”
听到这话,清微却是松了口气,她在这个世界上是个不稳定的人,给别人承诺这件事无疑是在难为她,虽然可以昧着良心,但事后也会愧疚。
两人算是谈妥了,愈九奉上李少星的踪迹,她给愈九名义上的信任,毕竟,这些人在她眼里始终是一群数据。
她要做的,是保持故事正轨,是修复漏洞,是拔除错误数据。
而她也确实没忘记这些事,次日午后便按着银纸背面所书的,在某犄角格拉的地儿寻了一上午,无果。
冥思苦想下,她觉得愈九没理由骗她一通,还是缓缓再找人吧。
找人这事儿耗精力,正巧碰见一棵青桐树,树下坐着一堆市井人家,吱吱呀呀聊八卦,清微捡了个干净地儿,便坐下乘凉。
“你真瞅见了?又在这唬人呢吧。”大婶嗑着瓜子道。
“还能有假?好多人都瞧着那小子被抓了。”王翁敲敲自己的拐杖。
“呸!我问你自个儿看见了没,我看着那孩子鬼精鬼精的,怎么会被抓走,别是你听风又是雨。”
“孟嫂子,这事儿还真说不准,听俺当家的说,前些天他跑去山里头放羊……就沿着有溪的那条路,看见破庙都塌了,不成样子,哪像是能住人呢?”
王翁仰着头往山那抬了抬:“你看你看,大家都这么说。”
孟婶不服:“万一是那孩子自己看破庙住不了人,搬走了呢,你们整天神神叨叨,欺负个孤儿,瓜怂得很。”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我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别到处传啊,欸,那个小妮子,眼生得很,你要不离远些。”周家媳妇忍不住了。
清微没管他们,靠着树干眯眼打盹,看着睡的酣香。
孟婶猛拍她的肩膀,清微皱眉哼唧了下,没有要醒的意思,似乎睡得很沉。
“别管这妮子了,睡得沉不碍事,你小声点讲不就成了?”孟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周家媳妇觑她一眼,她见这姑娘衣着不凡,相貌不俗,没敢去赶她,只好与孟婶咬耳朵,王翁没胆量跟妇人咬耳朵,枯坐着。
清微耳朵尖微微一动,因着常年把灵果当大米吃,五感自是敏锐,不多时,就把周家媳妇的悄悄话听个大差不差。
开玩笑,她虽然第一次穿书,但是这种路人八卦最容易出特殊事件,而且听着还莫名上头,她怎么可能放过。
装睡也得听。
只是可惜了,听故事不像是男主,倒像是个倒霉孩子。
不过,她倒是听见了“羽衣鸟”这三个字,耳熟得紧,忘记在哪听过了。
“婶婶伯伯们,敢问羽衣鸟是什么?”清微曲着手躺在树干上,懒洋洋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声儿,吓得两个妇人大叫起来。
“你,你不是睡觉呢嘛,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呢,你是哪家的姑娘?”
另一位孟婶说话便没这么客气了:“你这妮子真是不规矩,羽衣鸟都敢打听。”
周家媳妇一把扯过她,低声道:“不敢说不敢说。”
看这样子,此地的凡人对羽衣鸟闭口不提,只有两种情况了,要么是神,要么是邪。
清微正色,亮出腰间的云成,道:“在下是鸣云山的弟子清微,若你口中的羽衣鸟是妖邪,我便惩奸除恶。若它是你们所供奉信仰的,我必诚心叩首道歉。”
虽然有些中二,但可信度蹭蹭往上涨,经她这两年游历的经验,可谓百试百灵。
孟婶犹豫再三,甩开周家媳妇拽住她的手,跟清微道明羽衣鸟。
原来这镇子原不叫罗衣镇,而是羽衣镇,无他,只是因为镇子靠羽衣鸟而生。
羽衣鸟的羽毛精湛漂亮,不过镇上都是良民,不敢去逮鸟拔毛,他们细心宝贵养着,比对亲手孩子还细致,卖给喜鸟的富贵人观赏逗弄,亦或是训鸟给途径的人看,也算养活了一镇子的人。
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人传羽衣鸟会杀人,流言三人成虎,镇子上的生意越发萧条。
为了摆脱困局,有镇民和羽衣鸟共处一间大笼中三天三夜,只要三天一过就掀开笼子上的红布,人若是好好的,流言便会不攻自破。
镇民们已经在笼中备好三天的口粮,很多人听说只要在里面待三天就有一锭金子,都跃跃欲试。
这场“表演”吸引了不少看客,羽衣镇一时在各地声名大噪,镇民们大赚一笔。
前两天笼中时常有尖叫声,正当大家都提心吊胆时,里头却传来一阵哄笑,大家埋怨里头的人故意卖关子吊胃口。
可三天后掀开幕布,却让众人都傻眼了——
只见笼子中有几颗圆滚滚的脑袋在地上,羽衣鸟的喙上尽是血,死去的镇民像是被生生咬断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