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的老师把奖状递过来,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继续加油,都是好苗子,以后竞赛、高考,都看你们的。”
林杳杳轻声道谢,接过奖状,指尖微微发烫。
往后竞赛,他们迟早会一起站在更前面的地方。
领奖结束,台下掌声一片。
两人并肩走下台,一路回到座位。
一坐下,林杳杳就把奖状轻轻放进桌肚,嘴角压不住一点点浅浅的弧度。
不是张扬,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许安澜余光扫过她的动作,没说话,只把自己的奖状随手放在桌角,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拿了一张寻常的纸。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
蒋骁和夏栀收拾好东西,过来喊他们一起走,被许安澜淡淡一句“你们先回”打发走。
林杳杳疑惑地看他:“你干嘛?”
“等一下。”他只说两个字,背上书包,“一起走。”
林杳杳没多想,收拾好东西,跟他一起走出校门。
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慢慢靠在一起。
快到小区门口时,许安澜忽然停下:“你在这等我。”
“干嘛?”
“别乱跑。”
他丢下一句,转身就往旁边的便利店走。
林杳杳抱着书包,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没一会儿,许安澜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剥开一支,递到她面前。
奶油味,是她平时常吃的口味。
林杳杳愣了愣,没接:“你买这个干什么?”
许安澜指尖夹着冰淇淋,淡淡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惯有的欠调:
“这是小许老师,给你的奖励。”
小许老师。
四个字一出来,林杳杳瞬间耳尖爆红,当即瞪他:“许安澜,你幼不幼稚!”
“考第一,奖励。”他语气坦然,“不想要?”
“谁要你的奖励。”她嘴硬,“我自己考的。”
“英语是谁补的?”他眉梢微挑,“题是谁讲的?一百个面包还欠着,奖励还不要?”
一提起面包,她就气:“你还好意思说面包!一百个,你想撑死?”
“总比某人以前不会做硬勉强强。”
“你——”她又被噎住,咬牙,“许安澜,你能不能别总翻旧账!”
“翻旧账也比某人考好了就飘强。”
“我没有飘!”
“那拿着。”他把冰淇淋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别让我举着。”
林杳杳看着他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他一脸淡定、眼底却藏着逗她的笑意,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微一烫,又飞快收回。
“谢了。”她硬邦邦吐出两个字。
“不用谢。”他慢悠悠拆开自己那支,咬了一口,语气欠揍,“记得,欠小许老师的,不止面包。”
“许安澜!”
她气得抬脚,轻轻往他鞋边蹭了一下。
他没躲,低笑一声,转身往前走。
两人一路往家走,一边吃冰淇淋,一边互怼。
“考第一就飘,下次我超回来。”
“有本事你就超。”
“英语再掉下去,我不补了。”
“我不会掉。”
“不会也得盯着。”
“谁要你盯。”
“小许老师盯学生,天经地义。”
“你少占我便宜!”
吵吵闹闹,一路到单元楼下。
林杳杳咬着最后一口冰淇淋,把棍子丢进垃圾桶,抱着书包,哼了一声:“我上去了。”
“嗯。”许安澜靠在墙边,咬着冰淇淋,淡淡应声,“下次别勉强自己。”
又是这句话。
林杳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身上,少年眉眼清浅,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抿了抿唇,没呛,只轻轻“哦”了一声,转身上楼。
一进门,林母就笑着迎上来:“回来了?成绩出来了吧?看你心情不错。”
林杳杳换了鞋,把书包放下,把奖状拿出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妈,我考了年级第一。”
林父林母同时眼睛一亮。
“真的?第一?”
“英语呢?英语怎么样?”
他们最担心的,从来不是她理科,是英语。
林杳杳点头,声音轻快:“英语提上来了,不拖后腿了。这次就是英语补上了,总分才上去。”
林母瞬间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你可以的,偏科慢慢拉回来就好。安澜天天过来给你补课,没白费。”
一提起许安澜,林杳杳耳尖又微微发烫,嘴硬:“是我自己学的,他就天天怼我。”
“人家那是负责。”林母笑着点她一下,“安澜那孩子稳重,你理科本来就好,数学、生物、物理都不用我们操心,现在英语跟上,以后就稳了。”
林父也点头:“物理、数学你一直有天赋,生物也稳,后面要是走竞赛,这几科都能冲。安澜那孩子物理和英语突出,你们俩刚好互补。”
一句话,恰好说中了藏在成绩里的方向。
她擅长数学、生物、物理,均衡且扎实;
他擅长物理、英语,尖锐且拔尖。
一个综合,一个偏科顶尖。
往后物理竞赛,他们必然会同场;
英语、数理生物,也会在不同赛道上,一前一后,较劲到底。
林杳杳坐在沙发上,听着爸妈一句句叮嘱,心里轻轻软软的。
她终于把英语补回来了。
终于不再被勉强。
终于不用再看着自己的理科优势,被一门科目拖得粉碎。
而这一切,离不开那个天天怼她、天天呛她、天天逼着她做题、却又默默把笔记整理好、把思路拆给她听、最后还会给她买一支冰淇淋当奖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