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小美咽下鱼豆腐,眼神冷漠而清亮,“他绝对不会离婚的,他老婆那边的关系他松不开手。”
陈晓微听得心脏狂跳,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你到底图什么啊?”
“我图我自己的东西。”小美看着窗外富民路泛着绿意的梧桐树影,“所以,我要先把自己的持有资产攥够。”
后来,那些冰冷的、写在房产证和特权底下的东西,一样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美名下:编制内的稳步晋升、外滩两套地段绝佳的高级公寓。
小美做事狠绝且滴水不漏,她用极其严密的法务手段和第三方流转,把这些东西全部做成了无懈可击的婚前财产。任凭副局长那个家世显赫的原配后来怎么翻江倒海,在法律层面上,硬是找不到一丝“婚内财产单方赠予”的漏洞,连一分钱都追不回去。
每一笔,全都被她用最严密的法务手段,做成了无懈可击、连副局长老婆都分不走一分钱的婚前财产。
再后来,小美在局里的流言蜚语彻底扩散开之前,极尽体面地结了婚。
老公是交大毕业的精英,在一家业内顶尖的文化出版集团做副总裁,年收入两百万。陈晓微当时看过小美朋友圈里的婚纱照,男人相貌堂堂,谈吐儒雅,横看竖看都是相亲市场上那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顶级优质男。
可那时候陈晓微刚嫁给徐彦博,徐彦博同样年入百万,年轻端正,甚至比小美老公还要少个几岁。
所以陈晓微把手机还给小美,笑着说了声“恭喜”的时候,心里其实泛起了一丝极其隐秘的优胜感。她觉得,小美在副局长那里当了几年见不得光的金丝雀,顶着那么大一张惊世骇俗的脸,最后也不过是上岸找了个年入两百万的上班族,跟她当年的徐太太相比,不算大赢,甚至在男人的年纪上还略输了一筹。
直到很久以后,陈晓微才冷汗涔涔地意识到,那时候她所有的赢和输,都是她一个人在虚无里凭空比出来的。小美从来没跟她比过。
小美没有炫耀,也没有掩饰,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美貌和聪明,等价兑换成了这世上最坚固、最抗通胀的资产。
而她陈晓微呢?她兑换的是钟志远微信里那句“今天这件衬衫好看”,是汪以伦嘴里那个遥遥无期的“环游世界”,是徐彦博朋友圈里她精心排版的那几张照片下面,清一色的“嫂子好美”。
小美换了外滩的豪宅和文化圈的名望,她只换了点赞。
那时候她沉溺在这种总监夫人的虚荣里,觉得被男人夸、被同性嫉妒就足够她安稳一生了。
但现在,在法资汽配厂每天九点打卡的格子间里,她不确定了。
手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是钟志远发来的。
“上次和你说的陪我去厦门出差,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晓微看着那行字,眼神麻木,没有回。
她面前还有一份媒体问答手册没有改完。下周CEO要去苏州参加行业论坛,Tracy特意点名,让她来准备主旨发言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死死地扣在粗糙的办公桌面上,转过头,继续在文档里敲下那些冰冷、专业、毫无少女感可言的英文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