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伸手抓住墙头,对,手臂用力,一、二、三!”好不容易终于把素弦送上了墙头,祝榆已经满头大汗,新的问题又来了。
“神神神神女,太、太高了,我能不能回去?”
“不行,都到这里了,你等我啊。”祝榆撸起袖子,倒退几步,眼睛紧紧盯着墙头,突然双腿发力,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
“哈哈哈!”祝榆大笑起来。
素弦眼中掩饰不住地钦佩:“你好厉害!你不是月神神女吗?为什么会翻墙啊?你不害怕吗?”
“月神山上有一棵很大的榆树。”祝榆道,“我小时候经常爬着玩,大祭司总会陪着我,所以我从来不害怕。”
素弦道:“总听你提起大祭司,大祭司是谁啊?”
“就是我的大祭司啊!”祝榆朝她眨眨眼,而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神女!”
素弦吓得花容失色,好在祝榆平安落地,她才松了口气。
祝榆在墙那一边朝她伸出手:“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
素弦低头,地面距离自己是那样遥远,作为养在深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主,这对她简直是最严峻的挑战。
“下来啊!别怕!”祝榆鼓励她,“素弦,没关系的,就一眨眼的功夫。”
祝榆天生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自下而上专注地望着一样东西时极具迷惑力,娇弱的公主被蛊惑,一咬牙,跳了下去。
下一刻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传来少女的轻笑:“怎么样?我说没事吧?”
素弦慌张地挣脱她的怀抱,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走吧。”
祝榆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摸不着头脑,但她发现了一件事。
素弦身上很香。就连刚刚碰过素弦的自己的手都留有余香。
她从不知道女子可以这么香,头发是香的,衣服也是香的,光闻着就让人感到快乐。
大祭司肯定也会喜欢。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也要成为香喷喷的女子。
她追上素弦的脚步,素弦便自觉退到她身后半步。祝榆和素弦都是头一回见识市井的繁华,两个人年纪本就不大,正是瞧什么都新奇的时候。素弦尚且谨记着自己是公主,牵系着皇家的脸面,尚且克制,祝榆就毫无顾忌了。
她的性子本就跳脱,被大祭司养得胆子比天大,是什么也不怕,什么都要试一试的年纪,瞧见刚出锅的包子,毫不犹豫上手就拿,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包子铺的老板忙道:“哎哟客官,可小心着点,烫坏了您金玉之体,小店可就罪过大了。”
祝榆眼巴巴盯着那包子,“那你给我拿五个,不,十个,放凉了。”
老板立刻乐呵呵给她挑了十个又大又白的,贴心地放在隔热的油皮纸里,“客官好眼光,我家的包子可是老字号,就连宫里的贵人都遣人来买嘞。”
祝榆拿了包子就准备走,老板连忙拦住她,搓着手谄媚地笑:“包子五文钱一个,一共五十文,给您便宜些,收您四十五文吉祥钱。”
“钱?”祝榆包着包子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我知道钱!大祭司下山给我买零嘴时会用到钱。”
老板点头哈腰:“是是,只要四十五文就够了,下回您来还给您优惠嘞。”
哪知祝榆脑袋一歪:“我没钱。”
“您别和小的开玩笑了,您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小店小本生意不容易,您就饶了小的吧。”
祝榆道:“我真没钱。”
老板立刻就变了脸,一把将包子从祝榆怀里抢过来,“没钱吃什么包子?还以为是大小姐,没想到是个穷光蛋!”
祝榆当即火冒三丈,上手和他争抢起来:“给我!我现在就想吃这个!”
老板大声嚷嚷起来:“不给钱你还有理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人拿了我家的包子不给钱!”
很快周围围过来一群人,纷纷对着祝榆指指点点。祝榆从没被人这样羞辱过,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分!”
没想到老板丝毫不怵:“小店虽小,背后的东家也是大人物,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祝榆原本并没有那么执着于这几个包子,可老板此话一出,她就非要不可了,“给我!那是我的!”
“小店的包子怎么就成了你的!”
素弦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了祝榆,忙对老板说:“我、我们出来得及,没有带钱。”
老板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在见到她腰间那枚象征皇家的玉佩时,心中一紧,却没有声张。
若被围观的人知晓此人是宫里出来的,恐怕他这小店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于是便摆摆手:“罢了罢了,几个包子而已,赠与二位吧。”
素弦刚想道谢,谁知祝榆倒不愿了,“谁稀罕你这破包子!我偏要给钱!”
老板无语了,想出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你可以用首饰抵债。我瞧着……你脖子上那块平安锁,就可以。”
老板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在两人一身值钱的首饰中,找出一个看起来相对便宜的,没想到直接踩中了祝榆的尾巴:“这是大祭司给我的!谁也不能拿!”
老板见她反应如此激烈,立马改口:“换一个!换一个!”
这才把险些动手砸摊子的祝榆哄好。祝榆在素弦身上瞧了瞧,毫不见外地摘下她耳垂上那对红珊瑚耳环,扔给老板:“喏,这个给你。”
“太贵重……”老板刚想拒绝,祝榆就已经揣着包子带着素弦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