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是自愿的!”祝榆嚷嚷起来,“你没完了是吧?”
顾承意道:“你倒是会使唤人,怎么不用自己的首饰抵债呢?”
祝榆理直气壮:“我很喜欢我的首饰,这些都是大祭司给我的,我才不会给别人!”
“那这是什么?!”
顾承意指着徐络,徐络无辜摊手,拿出东西。
“我的琥珀!”祝榆惊喜万分,立刻抢过来,重新安回自己的项圈上,心情瞬间大好,在项圈上找了找,又扣下一颗黑曜石给徐络,“干得不错,赐你的。”
徐络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顾承意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你干什么?”
“赐福啊。”祝榆满脸鄙夷,“如果你愿意尽心侍奉我,我也可以给你赐福。”
“祝榆!”
徐络笑得前仰后合,就连素弦也偷偷笑了两声。徐络道:“不愧是神女殿下,果然异于常人,有趣,甚是有趣!”
祝榆斜他一眼,“我还没问你,你是谁?”
徐络早就听闻祝榆在朝堂上的惊人之举,于是站起来朝她行了个标准的礼:“下臣姓徐,名唤徐络,家父是我朝丞相。”
祝榆看一眼他,又看一眼素弦,语出惊人:“你俩定亲了吗?”
徐络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一旁的素弦脸颊已经爆红,“神女……”
徐络逗孩子似的逗素弦:“她说我俩定亲呢,我要娶公主喽!”
“你别说了……”素弦向祝榆解释道,“神女,他是我舅舅……”
“舅舅?”祝榆对舅舅这个称呼很陌生,好在顾承意大发善心提醒她:“舅舅就是母亲的兄弟。”
“哦——”祝榆一点一点把这层关系理顺,“你是素弦的舅舅,素弦是皇后的女儿,你又是丞相的儿子,那么你就是皇后的儿……”
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徐络连忙打断,“皇后娘娘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没想到祝榆还是能找到奇特的角度:“你们不是一个爹吗?”
徐络道:“当然是。我父亲虽有妾室,但未曾诞下子女。”
祝榆道:“你看起来比素弦大不了多少。”
徐络笑道:“父亲母亲老来得子才有了我,彼时皇后娘娘已然诞下了……算了,不提了。”
祝榆问:“诞下了太子吗?素弦说过,她和太子都是皇后所出,那你和太子年岁相当吗?”
她没注意到素弦的情绪变得低落,徐络只道:“皇后娘娘育有一子两女,不过如今只剩下太子和素弦了。”
话已至此,祝榆也听懂了,素弦应当还有一位亲姐姐,不知因何缘由已然过世了。
祝榆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说你今日有公差,很晚才会回府吗?”
顾承意噎了一下,开口略显心虚:“途中巧遇徐兄,便坐下寒暄几句。”
祝榆才不相信,“该不会根本没有公差,你就是为了躲我。”
“怎么可能!”
“你打量着我没下过山,就好蒙骗吗?”祝榆一语道破,“你小人得志,穷人乍富,其实根本没人在意,甚至没人想得起你,更别说派给你什么差事。”
顾承意恼羞成怒:“你真的是大祭司独自抚养长大的吗?我瞧着不像。”
这话精准戳中祝榆的痛点,“我哪里不像了!我说话、走路、吃饭都是大祭司教的!还有我的衣裳,我的首饰全都是大祭司亲手做的!我哪里不像!我和大祭司一模一样!”
顾承意满脸嫌弃:“我看大祭司样样出类拔萃,你从头到脚没一点像他。”
“啊!!!”祝榆尖叫一声,大声道,“顾承意!没有我,大梁皇帝都不记得还有你这个儿子!”
顾承意也被踩到痛脚:“如果有得选,大祭司一定不会选择做你的大祭司!”
“什么皇子,我看还不如皇宫里的一个太监得皇帝青眼。”
“大祭司摊上你,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我若是你爹,就不该生下你,浪费一口菜饭。”
“你就是大祭司唯一的败笔!”
“我这就去找大梁皇帝,我换个人嫁,让他把你作天葬献给长生天!”
“停!”徐络紧急叫停,“两位,你们真是……一见倾心?”
“当然!”二人异口同声回答,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谁也不愿搭理谁。
徐络看向素弦,素弦毫无意外之色,想必这几日与祝榆一处,已然见多了。
顾承意冷着脸:“徐兄见笑了,我与阿榆虽吵吵闹闹,但心系一处,早已约定终身。”
祝榆也记起大祭司给他们安排的故事,边瞪眼边道:“是的,我与顾承意两情相悦,我不顾反对下嫁,也要和他厮守终身。”
可两人的表情看来恨不得把对方活剥了。徐络越看越有意思,尤其是这神女,实在是有意思极了。
祝榆忽然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嬷嬷让我抄一百遍《女范捷录》!”
“你还抄这个?”徐络奇了,祝榆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祝榆却郑重地点头:“嗯,要抄的。”
她可是大祭司的命,她要平安在大梁生活下去。
是夜三更,一盏烛灯,两个身影奋笔疾书。素弦边写边抹眼泪:“皇兄,我好困啊,我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顾承意眼下青黑一片,声音沙哑,手上不敢停,“快抄吧,再过一会我就要去上朝了。”
“皇兄,能不能多点几盏灯,我的眼睛不太舒服。”
顾承意幽怨地看了眼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祝榆,“她说灯多了不好睡。快抄吧,若是抄不好,又该发疯了。”